地下虫巢的最深处,虫族王者站在高耸岩壁上。
第四个百年,即將走向终点。
它的复眼闪动银芒,注视下方浩浩荡荡的千万大军。
这几十年里,它做了一场漫长且极度膨胀的大梦。
虫族,已经无可阻挡。
天上飞的魔鷲,水里游的液金蟹,全都被打得龟缩在棲息地不敢露头。
至於中央盆地那群身披黑色装甲的暴魔?
虫王发出一声轻蔑的嘶鸣。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那群號称废土最强的怪物,来过边境足足八次。
每一次都是气势汹汹,地动山摇。
但每一次,它们只要一到阵前。
领头的几个大块头就会莫名其妙地为了“谁是老大”打作一团。
打得头破血流,打得天昏地暗,然后拍拍屁股集体散伙回老家。
一次两次是意外,八次都是这样。
虫王彻底看透了。
这群大块头空有一身恐怖的武力,却是一盘没有任何纪律、各自为战的散沙。
虫族不同,虫族有严密的阶级。
有不知疲倦的母体,有它这个统筹一切的王者。
只要再给虫族五百年。
不,一百年。
虫王確信,自己能带领这支经过无数次基因叠代的大军。
踏平中央盆地,把那棵高耸入云的魔树据为己有。
就在虫王的野心攀升至顶点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跨越数十万公里的距离,在整个废土神域的上方炸开。
虫王身躯一僵。
它感受到源自基因最深处、几乎要將它灵魂碾碎的威压。
中央盆地,血渊海。
原本平静粘稠的暗红色海水,忽然犹如沸腾开水,掀起百米高的巨浪。
高耸入云的液金噬血魔树,剧烈摇晃。
无数暗紫色的能量花粉从树冠洒落,涌向主干上的暗金树瘤。
咔嚓。
树瘤表面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覆盖著纯黑色、布满繁复暗金法则纹路的利爪,探了出来。
利爪扣住木质层,向外用力一扯。
暴君踏出树瘤。
它的体型没有继续膨胀,反而从之前的二十米,压缩到了十五米。
但这十五米的身躯,却给人一种无法直视的压迫感。
原本左半身泰坦、右半身潜影的涇渭分明,彻底消失了。
暴君身上的液態金属,呈现出一种浑然天成的暗金流质状態。
它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围的暗渊灵气便自发向它匯聚。
它一脚踩在粗壮的树干上,脚下的空间泛起层层涟漪。
同时,无可撼动的重力力场以它为圆心,向外扩散。
“吼——”
暴君仰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声音不大,却无视距离的阻隔,在所有暴魔的耳畔迴荡。
隨著它的甦醒。
分布在血渊海海底、星灵基因方碑下方的闭关地,接连传来数以万计的能量波动。
五万名核心精锐,並没有全部甦醒。
但率先破关而出的这一万多头,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其中有上千头天赋异稟的精锐,跨越黄金阶的壁垒,踏入了铂金阶阶段。
剩下的,也都在双序列的道路上走得更深,液金装甲上同样浮现出法则纹路。
暴君低下头,暗金色的竖瞳扫过整个神域。
它一眼就看到外围囂张跋扈的虫族,看到被打得抬不起头的海空联军。
隨后,它的眼神落在盆地边缘。
那里,几十多万头閒出屁的“街溜子”暴魔,正聚在一起。
刀疤脸和大背头还在掐架。
“吼!”(我说了,今天这老大我当定了!谁不服站出来!)刀疤脸踩著一块巨石,囂张大吼。
大背头刚准备反驳。
突然,一阵狂风从盆地中央刮过。
一万多名刚刚甦醒的精锐暴魔,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它们没有接到暴君的命令,但看到这群二五仔趁著大哥不在家。
把家规当儿戏,怒火直接窜了上来。
不需要废话。
一名暴魔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大背头身后。
一记手刀砍在它的脖颈上。
当场被砸进地底,只留个脑袋在外面。
另一名暴魔走到刀疤脸面前。
刀疤脸还想反抗,被对方单手捏住命运的后颈皮,抡起拳头就是一顿物理纠正。
砰!砰!砰!
整个盆地边缘,变成大型教育现场。
一万多名精锐,追著七十万头街溜子暴魔满地乱打。
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谁也不服谁的刺头们。
全都被打得抱头鼠窜,乖乖蹲在地上唱征服。
暴君看都没看一眼这场闹剧。
它从魔树上一跃而下。
落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潜影法则卸去所有的衝击力。
它抬起头,看向神域边境的方向。
虫子蹦躂得太高,影响了废土的秩序。
该敲打了。
暴君迈开步伐。
跟在它身后的,只有十五名最顶尖的精锐暴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