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个体表面能量表现形式完全不同,但其基因底层的核心本源,重合度达到百分之百。”
“结论:这两个个体属於同一物种。”
四万主宰虫的精神频段出现剧烈的波动。
这是一种类似於人类“兴奋”的情绪。
它们在废土神域生存这么久,从未见过哪一种生物。
能够在保持核心基因不变的情况下,演化出如此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
母后开始更深层次的提取。
几分钟后,一个全新的基因片段被剥离出来,呈现在主宰虫们的精神网络中。
【擬態基因】。
“该基因具备完美偽装能力。可从基因层面短暂复製目標生物特徵,改变自身能量波动与外在形態。”
主宰虫们的算力近乎飆升到了极限。
它们开始將这个【擬態基因】与当前虫群面临的最大战略难题进行数据匹配。
极北之地的黑苍色业火。
虫群为了跨越那片岩浆焦土,正在进行漫长的基因筛选。
每天都有数以十万计的虫族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只为能有一只工虫变异出抗火基因。
这种消耗战,即便是繁殖力惊人的虫族,也感到吃力。
但现在,破局的方法出现了。
“推演开始。”
“若虫群融合【擬態基因】,工虫可直接擬態为火灵。”
“擬態状態下,可免疫黑苍色业火灼烧。”
“存活率提升至百分之九十九。资源获取效率提升万倍。”
“推演结束,战略目標变更。”
四万主宰虫同时抬起头。
无形的精神风暴以新大陆为中心,向著整个废土神域蔓延。
极北之地边缘。
正在排队走向岩浆焦土的重甲虫方阵,突然停下脚步。
它们转过身,迈开节肢,毫不留恋地远离了那片火海。
冥河支流。
正在与骨鱼廝杀的刃虫群,突然放弃到嘴的猎物,潜入虚空消失不见。
整个神域的虫族,在同一时间接收到最高指令。
“暂停极北火山基因淬炼计划。”
“全域搜索未知入侵者。”
“不惜一切代价,捕获活体样本。”
“提取【擬態基因】,全族进化!”
虫群,疯了。
数以千万的虫族散布在荒原的每一个角落。
它们钻入地下,飞上高空,甚至潜入冥河。
它们不再为了爭夺地盘和食物而战,它们现在的唯一目標。
就是找出那些隱藏在暗处的“偽装者”。
……
紫红色荒原深处。
时之帷幕笼罩的营地內,气氛只剩下一种化不开的绝望。
就在过去的三天里,又有七十多名时魔族人死於变异反噬。
医疗组已经名存实亡。
仅剩的二十几个医疗兵精神力透支,瘫倒在掩体角落里,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副官站在营地中央的能量控制台前,双眼通红,紧盯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副官大人!三號节点的能量储备跌破红线了!”一名负责维护阵法的族人声音嘶哑地大喊。
“把备用晶核全填进去!快!”副官怒吼。
他转过头,看向时之帷幕外。
灰濛濛的光幕外,紫红色的荒原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
成群结队的重甲虫像推土机一样,將地表的岩石全部剷平。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电浆虫来回穿梭,释放出一道道幽蓝色的电网,对地面进行地毯式扫描。
这几天,虫族的行动完全反常。
它们似乎放弃所有的日常活动,像发了疯的猎犬一样,在荒原上到处乱嗅。
有好几次,几只刃虫甚至贴著时之帷幕的边缘爬过。
近在咫尺的虚空波动,嚇得营地里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为了不被这些发疯的虫子发现。
副官只能下令继续加大时之帷幕的能量输出,將隱蔽级別提升到最高。
但这无异於饮鴆止渴。
营地里的能量晶核储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一旦晶核耗尽,时之帷幕破碎,他们这一千多人,就会暴露在这些虫群的视野中。
“副官。”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副官转过身,是巴特。
那个亲手杀死了自己弟弟科林的大剑战士。
巴特的战甲上沾满乾涸的血跡。
他的左眼在之前的內部动乱中被变异者抓瞎,只剩下一个血窟窿。
巴特的身后,跟著几百名带伤的时魔族战士。
他们的眼神麻木、空洞,却又有著好似濒死野兽的凶狠。
“巴特,你带著人聚在这里干什么?回到你们的防线上去!”副官厉声呵斥。
巴特没有动,他仅存的右眼直勾勾地看著副官。
“雷恩队长他们,出去五天了。”巴特的声音很轻。
副官愣了一下,他强装镇定:“雷恩队长他们正在寻找解药,这片神域太大,需要时间。”
“別骗我们了。”巴特打断了他,“我们是流浪者,不是傻子。”
“五天没有任何消息传回,外面又是那种连骨头都不吐的怪物。他们早就死透了。”
人群中传来一阵抽泣声。
英雄未归。
这是压垮他们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算雷恩他们死了,首领还在!”副官拔高了音量,试图用莫尔的威望来镇压这股绝望。
“首领正在实验室里研究血清!只要血清研製出来,我们就能治好变异,就能活下去!”
“血清?”巴特冷笑一声,他指著不远处一滩刚刚化开的脓水。
“这几天你每天都拿血清说事。”
“可是结果呢?兄弟们还是一个接一个地烂掉。”
巴特向前逼近一步,大声说道:
“副官,我们不怕死。但我们不想像条虫子一样,躲在这个壳子里等死。”
“你去问问首领。”巴特指著营地深处紧闭的金属大门,“你去问问他,血清到底研究到哪一步了?”
“如果研究不出来,就让他出来主持大局!”
“对!让首领出来!”
“我们要知道真相!”
“大不了衝出去跟那些虫子拼了!”
几百名战士同时上前一步,声浪在营地內迴荡。
群情激愤,局面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
副官看著这群双眼通红的族人,他知道,大饼已经画不下去了。
信任的基石一旦崩塌,这支残军就会在顷刻间分崩离析。
“好。”
副官点头答应,压下心头的恐慌。
“我这就去见首领。”
他转过身,走向营地最深处的封闭实验室。
每走一步,副官的心里就往下沉一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首领莫尔这几天一直没有任何动静传出。
那扇门背后,到底是救命的血清,还是另一个深渊,他毫无把握。
副官来到金属大门前。
他停下脚步,整理有些破损的战甲,平復好情绪。
他抬起手,按在门禁开关上。
嗤——
气闸泄压的声音响起,金属大门向两侧滑开。
副官屏住呼吸,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