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帷幕內。
第一天。
副官站在物资堆积区的高处,扫过下方忙碌的族人。
他的手心满是冷汗,贴在战甲內侧的衣物已经湿透。
二十个名单,二十条命。
他必须在三天內,將这些喝了“血清”、表面上恢復健康的族人。
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进那扇金属大门。
第一个目標,阵法维护员,汉克。
汉克正蹲在三號能量节点前。
他昨天喝了药剂,身上大面积溃烂的皮肤已经结痂脱落,整个人精神焕发。
副官走下高台,来到汉克身后。
“首领吩咐,三號节点的输出功率需要提升百分之十五。”
“外面的毒瘴浓度又增加了。”副官的声音很稳,听不出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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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克站起身,捶了捶胸口,咧嘴一笑:“副官大人放心!多亏了首领的药剂,我现在浑身都是力气。”
“別说百分之十五,百分之三十我也能调出来!”
汉克转过身,將后背留给副官。
他伸手去拨动能量阀门。
副官的左手按在晶核底座的导流管上。
他催动体內的时魔本源,將暗劲注入导流管內部。
导流管內部的符文迴路发生错乱。
汉克的手刚触碰到阀门。
砰!
三號节点发生能量过载。
灰紫色灵气从晶核中喷涌而出,直接炸穿汉克的胸膛。
汉克惨叫一声,身体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岩石上。
他的胸口一片焦黑,灵气在他体內肆虐,切断了他的经脉。
周围的族人听到动静,纷纷提著武器衝过来。
“怎么回事!”巴特提著大剑冲在最前面。
副官一脸焦急地扑到汉克身边,按住汉克的伤口。
“能量节点过载!汉克被灵气反噬了!快,医疗兵!”
几名医疗兵跑过来,手忙脚乱地施放冰封术。
“伤及心脉,灵气正在破坏他的肉体,常规治疗没用。”医疗兵满头大汗地匯报。
副官当机立断:“抬进实验室!首领有办法稳住他的基因!”
两名战士抬起昏死过去的汉克,直奔实验室。
金属大门开启,又迅速闭合。
副官站在原地,看著紧闭的大门。
第一步成功了。
没有任何人怀疑。
在这片极度恶劣的神域里,能量节点过载属於家常便饭。
下午,副官將目光投向负责外围警戒的两个哨兵。
这两人同样注射了催化剂。
副官以“调整防御阵型”为由,將他们调到时之帷幕最边缘、毒瘴最浓烈的区域。
在他们交接班之前,副官藉口检查装备,暗中捏碎他们防毒面罩內置的过滤晶片。
半个小时后,两名哨兵在毒瘴的侵蚀下,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毒气通过呼吸道进入肺部,他们的身体浮肿,皮肤表面开始渗出暗金色的血水。
副官带著巡逻队“及时”赶到。
“毒瘴泄露!他们感染了!”副官大声下令,“快封锁这片区域!”
“把他们送进实验室,首领需要最新的感染样本来调整血清配方!”
两名哨兵在半昏迷状態下,对副官投去感激的眼神。
他们以为自己得救了。
第二天。
副官的动作变得更加麻木,也更加高效。
他利用物资搬运的藉口,让三名注射药剂的族人去清理营地外围的变异怪物尸体。
他提前在尸体堆里埋下一颗微型灵气炸弹。
爆炸引发小规模的毒气潮。
三名族人重伤濒死,顺理成章地被抬进实验室。
他利用营地內部的恐慌情绪,故意挑起两名喝了药剂的战士与未喝药剂者的口角。
斗殴中,副官暗中发射一枚淬了神经毒素的暗器,导致两名战士当场基因失控,全身抽搐。
“送进实验室!”这成了副官这两天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族人们对副官的指令深信不疑。
在他们眼里,实验室就是最后的避风港。
首领和副官正在为了拯救大家夜以继日地努力。
夜幕降临。
副官坐在自己的帐篷里,看著手中的名单。
二十个人,已经划掉了十九个。
只剩下最后一个。
巴特。
巴特是这批人里实力最强的,也是在营地里威望最高的巡逻队长。
常规的意外根本弄不死他。
副官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巴特亲手杀死弟弟科林时的惨烈画面。
他要亲手把这个硬汉送上解剖台。
第三天清晨。
巴特提著宽刃大剑,准备带队去巡视时之帷幕的边界。
喝下药剂后,他的左眼已经完全恢復,体內的时魔本源甚至比以前更加充沛。
副官拦住了他。
“巴特,让其他人去巡逻。你跟我来。”副官压低声音,神色凝重。
巴特挥手让手下离开,跟著副官走到营地一处偏僻的角落。
“有雷恩队长的线索了。”副官拋出了诱饵。
巴特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雷恩他们出去好几天了,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死在了外面。
“在哪里?”巴特急切地问。
“在帷幕外面的西南方向。”副官指著远处铅灰色的风暴区。
“我刚才在监测雷达上捕捉到一丝微弱的时魔本源波动。频率和雷恩队长的擬態波段完全一致。”
“他可能受伤了,被困在毒瘴里。”副官看著巴特的眼睛。
“我不能大张旗鼓地派人出去,那样会引起虫群的注意。”
“你实力恢復得最好,我需要你跟我去確认一下。”
巴特毫不犹豫地点头:“走!雷恩队长救过我的命,我必须去。”
两人避开巡逻队,悄悄来到帷幕的西南边缘。
外面的世界依然是一片暗红色的景象。
狂风捲起紫黑色的沙尘,拍打在时之帷幕的能量护盾上。
“波动就在前面那块黑色的巨岩后面。”副官指著帷幕外大约五十米处的一个位置。
巴特开启战甲的微型护盾,低声道:“我出去看看,你在这里接应。”
巴特一步跨出时之帷幕。
高浓度的毒瘴包裹他,狂风肆虐。
巴特顶著狂风,向黑色巨岩走去。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副官站在帷幕內,冷冷看著巴特的背影。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握著一个微型的信號引爆器。
巴特昨天晚上维护战甲的时候,副官以“升级护盾发生器”为由。
在巴特的战甲背部安装了一枚高能破甲雷。
巴特走到巨岩后面,四下张望。
没有任何人的踪跡。
只有几具被魔树吸乾的不知名怪物残骸。
“副官!这里什么都没有!”巴特转过身,对著帷幕方向大喊。
副官看著他,大拇指重重按下了引爆器。
砰的一声。
巴特背部的破甲雷成功引爆,爆炸直接撕开巴特战甲的防御层。
高能衝击波夹杂破片,贯穿了巴特的后背。
巴特狂喷出一口鲜血,被炸飞出去十几米远,重重砸在一片暗红色的魔树林边缘。
“副官……为什么……”巴特趴在紫红色的泥土上,艰难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他想不通。
副官为什么要杀他?
难道副官被这片神域的恐怖压垮了,投靠了外面的怪物?想要拿他去邀功?
巴特强忍伤痛,试图催动体內的时魔本源站起来。
就在这时,催化剂的药效到了极限。
透支生命力带来的虚假繁荣终於崩塌。
巴特感觉到体內的基因链在疯狂断裂。
他恢復正常的左眼,再次喷涌出黑色的毒气。
他身上的皮肤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下面跳动、畸形的暗紫色肉芽。
痛苦淹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