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大陆荒原。
数百万虫族大军向地底退去。
三只重甲虫迈开节肢，拖拽三具残破躯体，走在队伍最前方。
莫甘顶著泰坦暴魔的擬態外壳，被倒拖在粗糙的地面上。
碎石划破他的皮肤，暗金色的血液沿途洒落。
他拼命扭动脖子，看向旁边同样被拖行的莫尔。
莫尔的四肢已经断裂，整个人只剩下一口气吊著。
莫甘双眼充血，怒吼道：“莫尔！你个老畜生！”
他用力挣扎，摩擦绳索发出滋滋的声响。
“营地里那些怪物，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话啊！”
莫甘愤怒地看向莫尔那张惨白的脸。
“你把副官做成了魔鷲！你把巴特塞进了螃蟹的壳里！”
“你把一千多个活生生的族人，全变成了连理智都没有的畜生！”
莫甘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你回答我！你为什么这么做！”
周围的虫群发出悉悉索索的爬行声，没有任何虫子理会这个俘虏的咆哮。
莫尔偏过头，看著陷入疯狂的莫甘。
他没有愤怒，没有愧疚。
莫尔裂开满是鲜血的嘴，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从低沉的嗬嗬声，变成肆无忌惮的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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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流牵扯到胸腔的伤口，让他咳出大团大团的內臟碎块，但他依旧在笑。
“莫甘……雷恩……”
莫尔虚弱的声音穿透笑声，传进两人的耳朵。
“你们这两个小崽子的命，真够硬的。”
莫尔的视线在莫甘和旁边一直沉默的雷恩身上扫过。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两人的偽装。
大家共事几百年，彼此的气息早就刻在骨子里。
“居然能摸到那个大块头的核心区，还能活著混出来。”
莫尔咳出一口血，“我低估你们了。剩下那四个呢？躲在哪个角落里苟延残喘？”
莫甘愣住了。
他没想到莫尔在面对这种质问时，还能问出这种问题。
怒火彻底衝破了莫甘的理智。
“你还有脸问这个！”
莫甘疯狂咆哮，唾沫飞溅。
“你亲手断送了整个种族！你是个疯子！你是个罪人！”
“死了。”
一道平静的声音打断莫甘的咒骂。
雷恩被绑在工虫的节肢上，仰面看向上方。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死了，都死了。最后只剩我们三个。”
雷恩转过头，目光落在莫尔身上。
“现在，我们三个也马上要死了。”
莫尔听到这个回答，笑声更大了。
他笑得眼泪混合血液流下脸颊，笑得浑身痉挛。
“好！死得好！”
莫尔一边笑，一边大口喘气。
“星空流浪者，死在无名的神域里，这就是我们的归宿！”
莫甘看著狂笑的莫尔，浑身发冷。
疯了。
首领真的疯了。
莫甘的视线转向雷恩，试图从队长找到一丝反抗的希望。
雷恩重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仇恨、愤怒、不甘。
这些情绪在死亡面前，显得毫无意义。
雷恩回想起几百年来在星空中的征战。
他们掠夺资源，屠杀弱小，追逐更高层次的法则。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手，可以掌控一切。
直到踏入这片废土。
这片毫无逻辑、充满毁灭与吞噬的土地，扯下他们所有的偽装。
时魔族，也不过是宇宙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挣扎没有任何作用。
能和首领，和兄弟死在一起，也算一种圆满。
工虫拖著三人，顺著地底通道一路向下。
光线消失。
酸腐气味扑面而来。
虫穴最深处，一座高达千米的地下空洞出现在三人眼前。
空洞中央，肉山般的虫族母后盘踞於此。
她腹部的產卵囊无休止蠕动，绿色的粘液顺著甲壳滴落。
虫王站在母后身旁，盯著被运送过来的三个猎物。
工虫鬆开节肢。
莫尔、雷恩、莫甘被扔在母后巨大的口器前方。
母后张开深渊般的巨口，里面布满一圈又一圈旋转的利齿。
莫尔看著那张巨口，脸上的狂笑没有停止。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直起上半身，迎著母后的口器冲了过去。
“来吧！吃掉我！看看我的基因，能不能撑爆你的肚子！”
咔嚓。
利齿合拢。
莫尔的笑声戛然而止，躯体被咬碎，鲜血喷涌。
莫甘看著这一幕，瞳孔收缩到极致。
他不想死。
他还有几千年的寿命，他还能回到星空。
“不！放开我！我愿意臣服！我愿意给你们当奴隶！”
莫甘疯狂扭动身躯，对著虫王大吼。
虫王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母后的口器再次张开，强大的吸力將莫甘扯了进去。
莫甘的惨叫声在虫穴內迴荡，隨后被骨骼碎裂的声音掩盖。
雷恩静静躺在地上。
他看著头顶黑暗的岩壁，脑海中闪过故乡那片早已枯竭的星海。
母后的阴影笼罩了他。
雷恩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微笑。
黑暗降临。
……
视线转移。
中央盆地，角斗笼
暴君悬浮在半空。
下方，一千多只由莫尔缝合出来的怪物，正挤在角斗笼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些怪物形態各异。
体內装著时魔族的灵魂，躯壳却是神域的生物。
暴君看著这些垃圾，眼中满是厌恶。
如果不是虫王画的大饼太圆、太大，它早就一口气把这些玩意全吹成灰了。
“进去。”暴君下达指令。
角斗笼的闸门打开。
空间摺叠，罡风呼啸。
几十头铂金阶的暴魔早就在笼子里等得不耐烦了。
它们接到王的命令，练兵。
往死里练。
暴魔们冲入怪物群中。
屠杀开始。
一头暴魔抓住一只多头蝙蝠，直接扯断它的一边翅膀。
蝙蝠发出尖锐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