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瘦得皮包骨头,穿著单薄的、脏得看不出顏色的衣服。
头髮枯黄稀疏,像秋天的杂草,乱七八糟地扎在脑后。
此刻,大的那个正弯著腰,手里拿著一只葫芦瓢,从木桶里往外捞东西。
小的那个双手捧著一个破搪瓷盆,战战兢兢地接著。
齐薇薇看清了葫芦瓢里的东西——
是一截大便。
黄色的,稀软的,还在往下滴著浑浊的液体。
大的那个女孩仿佛熟视无睹般,小心翼翼地把大便倒进妹妹捧著的盆里。
小的那个捧著盆,手在发抖。
盆很重,她捧得很吃力,小脸憋得通红。
“姐,”小的那个忽然开口了,声音很稚嫩,但出乎意料的清晰,“你男人真能拉啊!”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了齐薇薇的心臟。
你男人?
你男人?!
谢春巧是打算……让她的大女儿……嫁给这个傻子?!
齐薇薇只觉得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她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嘴里瀰漫开来,才没让自己晕过去。
大的那个女孩听到妹妹的话,压低声音说:“贱丫,你端稳了,別再撒了!妈今天气不顺,当心她打人!”
小的那个却无所谓地撇撇嘴:“我皮厚!打就打唄!”
齐薇薇再也忍不住了。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猛地冲了过去!
她一把夺过葫芦瓢,连同大便一起倒回木桶里,將大的那个女孩从凳子上抱下来!
又把小的手里的盆也丟进木桶,把小的也薅下来!
然后,她蹲下身,张开双臂,把两个枯瘦得仿佛没有重量的女孩,紧紧搂在了自己怀里。
她的动作太快,两个女孩完全没反应过来。
等她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都嚇得浑身发抖,拼命挣扎著,想从齐薇薇怀里挣脱出去。
但她们没有哭。
没有尖叫。
只是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瑟瑟发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
齐薇薇却泪流满面。
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打湿了两个孩子的头髮和衣服。
她蹲在地上,把脸埋在孩子们瘦小的肩膀上,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不怕!不怕!我是妈妈!我来救你们了……我来救你们了……”
两个女孩愣住了,停止了挣扎。
她们抬起头,看著这个突然抱住她们的陌生女人。
大的那个眼神茫然,小的那个则好奇地打量著齐薇薇。
“你说你是谁?”大的那个怯生生地问,声音很小,“你快走开……我妈不让我们跟陌生人说话……她会打我们的……”
小的那个也点头:“別害我们挨打……”
齐薇薇心如刀绞。
她抱得更紧了,一遍遍地重复:“不会了……你们不会再挨打了……妈妈来了……妈妈来了……”
就在这时——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谢春巧回来了。
她端著空了的尿盆,脸上的表情阴沉沉的,带著一股戾气。
走到院门口,她发现门上的锁不见了,院门虚掩著,脸色顿时一变。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衝进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