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伯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船继续向前。
水路不远,风大,半小时就到了。
林七伯把船停稳,指著前方说:“到了。那就是海岛。”
齐薇薇站在船头,看著眼前的岛屿。
海岛不大,四面环海,岛上有一座山,山上长满了热带植物,鬱鬱葱葱的。
山脚下有一个村子,零零星星的房屋散落著,炊烟裊裊升起。
码头上没有什么人,只有几只破旧的渔船靠在岸边,隨著海浪轻轻摇晃。
齐薇薇深吸一口气,踏上跳板,走上了海岛。
脚下是粗糙的沙土地,脚感陌生而真实。
她终於到了。
三姐,就在这个岛上。
等著她来接。
林七伯看她发呆,嘆息一声:“走吧,我领你们去村委会。”
说是村委会,其实就是两间並排的石屋。
这个岛的屋子,基本都是石头做的——灰白色的石块垒成墙,屋顶铺著黑色的瓦片,长满了青苔和杂草。
两间屋子並排立著,一大一小,大的那间门上掛著一块褪了色的木牌,上面写著“海岛第一生產大队”几个字,油漆斑驳,都快看不清了。
林七伯指著大些的那间,压低声音说:“那就是大队办公室,林老大就在里面。他脾气很爆,你们小心点。”
他说完,也不等四人回应,转身就走,脚步匆匆的,像是生怕被里面的人看见。
齐薇薇深吸一口气,率先走上前去。
石头垒成的台阶,磨得光滑发亮。
门是木头的,半掩著,露出一条缝隙。
从缝隙里能看到里面透出的昏黄灯光,还有收音机滋滋啦啦的声音。
齐薇薇抬手,敲了敲那扇半掩的门。
“咚咚咚。”
里面传来没好气的一声,带著浓重的海岛口音,说的似乎是——
“敲你的死人头啊!”
那声音又粗又冲,像石头砸在地上。
齐薇薇顿了顿,推开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热气和菸草味扑面而来。
其余三人也跟在她身后,走进了这间大队办公室。
屋里不大,约莫二十平米的样子。
一张破旧的三屉桌,几把歪歪扭扭的椅子,墙上掛著领袖画像,还有几张发黄的奖状。
墙角堆著些杂物——渔网、竹筐、生锈的农具。
桌上放著一个收音机,红色外壳,正滋滋啦啦地响著,播的是样板戏。
而桌后坐著的,就是林老大。
也就是村长林泉福。
他是个皮肤红黑的老头儿,约莫六十多岁的年纪。
短短的寸头,几乎全白了,像一层霜盖在头顶上。
脸膛红黑髮亮,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看就是常年风吹日晒的结果。
他赤著脚,赤著上身,只穿著一条灰色的大裤衩,裤腿卷到膝盖,露出一截精瘦结实的小腿。
此刻他正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个搪瓷缸,一边喝茶,一边听著收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