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脸,浓眉,鼻樑高高的,嘴唇厚厚的,一看就是个憨厚人。
果然,在他们后面,正是老曲,骑著车子。
前横樑上,坐著老曲的老婆,侧著身子,两条腿併拢著,手里抱著一个巨大的报纸包。
后座上,驮著一个巨大的报纸包,用绳子捆了好几道,鼓鼓囊囊的。
老曲累得吭哧吭哧的,脸上都是汗,棉袄领口都湿了。
大家看到她喜气洋洋,就知道她有好消息。
陈红霞上班已经五天了,这五天她一直回的是铁路家属院,大家还没有她的消息。
確切地说,是还没有齐佳佳工作的消息。
齐薇薇迎上去:“妈,您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陈红霞从自行车后座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带著笑:“下午盘点,曲主任说我们可以合理地溜个號儿!”
齐佳佳也从屋里出来,站在台阶上,紧张地看著妈妈。
然而,还没等陈红霞继续说话,老曲老婆已经把后座上的大报纸包解了下来。
她动作麻利,三下两下解开绳子,捧起那个大包,往院子里走。
眾人顿时闻到了很腥的味道。
不是鱼腥味,是那种生肉特有的腥气,混著血水的味道,浓烈得很。
老曲老婆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说:“我打赌,你们都没见过这东西!”
她说著,解开了报纸包。
一层一层地揭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肉。
是肉。
非常红,比牛肉的顏色要艷一些,肉质细腻,纹理清晰,上面还带著一层薄薄的筋膜。
齐薇薇远远地,一眼就认了出来,是鹿肉。
以前她在生意场上,没少用这东西送礼。
东北的客户,每到冬天就给她寄鹿肉、鹿茸、鹿鞭,说是大补。
要说多好吃也没有,大家在意的是它的燥性。
鹿肉性热,冬天吃了浑身发热,手脚不凉。
这可是冬天一等一的好东西。
进补绝佳。
但是她没说出来——自从上次突然开车嚇到大家,她已经学会了隱藏所有不符合常理的事。
齐茂茂凑过来,看了几眼,挠了挠头:“这是牛肉吗?嘖嘖,这牛肉可真新鲜啊!”
他伸手想摸,被老曲老婆一巴掌拍开了。
“脏手別摸!金贵著呢!”
“不是牛肉?”齐茂茂缩回手,又看了看,“那是啥?野猪肉?”
“更没边儿了!”老曲老婆翻了个白眼。
齐春春也走过来,推了推眼镜,仔细端详了一番,不確定地说:“看这个肉质,不像是家畜……”
齐达友背著手走近,弯下腰看了几眼,又凑近闻了闻,不確定地问:“是……鹿肉?”
老曲老婆顿时竖起了大拇指,脸上笑开了花:“老爷子,要不说还得是您呢,这眼神毒啊!”
齐达友忙道:“这么金贵的东西……”
他直起腰,看著老曲,“老曲,这可使不得,鹿肉市面上买都买不到,你们留著自己吃——”
“齐叔,您这就见外了。”
老曲擦了擦脸上的汗,走过来,“咱们什么关係?有好东西,能不想著您?”
老曲老婆一挥手,大大咧咧地说:
“就是!
咱们守著供销社,什么好东西弄不到啊?
以前,都让老朱那个王八蛋一个人贪了!
现在,咱们有好东西,自然紧著一家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