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
非常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掛钟的“滴答”声,能听见窗外风吹树枝的“呜呜”声。
那个迷你收录机,齐薇薇就揣在衣兜里。
她侧了侧身子,让口袋那一面对著唐甜甜。
磁带在转。
静謐中,如果细听,是能听到磁带被磁头刮过的声音的。
“嘶嘶嘶——”
很轻,很细,像蛇吐信子。
但是,唐甜甜的心跳声早已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音。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甚至能从颈部看到血管在跳。
唐甜甜先开口了。
她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说:“齐薇薇,你离开京市吧!”
齐薇薇一愣:“什么?!”
她没想到,唐甜甜会这样说。
她以为唐甜甜会哭诉,会求饶,会装可怜,会说“嫂子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没想到,一开口就是逐客令。
唐甜甜起身凑过来,脸凑得很近。
她的脸上带著微笑。
因为王干事正从门口的窗户上踮著脚尖往里瞅。
那扇门上有块玻璃,不大,但足够看清里面。
王干事的好奇心很重,她想听听姑嫂两人说什么悄悄话。
唐甜甜知道她在看,所以她在笑。
笑得很甜,很温柔,像在跟亲人敘旧。
但她嘴里说出来的话,跟笑容完全不搭:
“齐薇薇,你上辈子斗不过我,这辈子,你也一样会是我的手下败將!”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齐薇薇能听见,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现在只有一条活路——你带著你齐家的所有人,给我离开京市,滚到天边儿去!如果我出去了,发现你还在京市,那么,等待你的、等待你齐家一家十九口的,只有死路一条!”
齐薇薇看著她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恨意,有狂喜,有得意,还有一种近乎癲狂的光芒。
她想起了上辈子。
上辈子,唐甜甜没有进过监狱。
她一直扒著齐薇薇吸血,吸了一辈子。
齐薇薇在商场上打拼,累死累活,赚的钱全被唐爱军和唐甜甜挥霍了。
山顶別墅,私人飞机,上百人的管家团队……
两个私生子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
而齐薇薇自己,累死累活,每天工作甚至超过18个小时。
齐薇薇七十三岁死了,唐甜甜和唐爱军还活著,活到了將近百岁。
他们富有,挥霍,肆意生活。
齐薇薇的一辈子,就是给他们做嫁衣。
而现在,这辈子,一切都变了。
唐甜甜进了监狱,受了苦,遭了罪,头髮被剪了,脸被晒黑了,手被火钳子烫了疤。
她怎么能不恨?
齐薇薇看著她,不紧不慢地说:“你是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