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岁搬来两块平整的大石头垫脚,双手一撑,利索的翻上房檐。
陈雪在下面仰著脖子,双手绞在一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踩空摔下来。
吴岁接过陈雪递上来的油毡布,展开平铺在屋顶。
嘴里咬著几根铁钉,拿著破锤子,“砰砰砰”砸下去。
油毡布防雨防风,这破屋子总算是暂时能住人了。
从房檐跳下来,吴岁也没閒著。
顺手抄起墙角的铁锹,把院子里的杂草全铲了个乾净。
地上的碎石块也归拢到墙根,码放得整整齐齐。
原本荒废得不成样子的破石屋,被他这么一拾掇,立刻透出点过日子的热乎气。
拍了拍手上的灰,吴岁转身走向自己搭的简易灶台。
陈雪赶紧走过去:“我来做饭吧。”
吴岁反手把她按在旁边的矮木凳上:“你带丫丫歇著,今天我下厨。”
陈雪愣在原地。
结婚这么多年,这男人別说做饭,连油瓶倒了都没扶过一次。
今天这是撞了什么邪?
吴岁没理会陈雪那见鬼般的表情,动作麻利地把五花肉洗净,切成麻將块。
底油下锅,铁锅烧热。
肥瘦相间的肉块刚一入锅,“滋啦”一声,油脂瞬间爆出。
翻炒几下,倒进酱油上色。
想了想,他又从兜里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剥了糖纸往锅里一扔。
忘记买白糖了,只能用这个办法提鲜。
糖一化开,那股子浓郁的肉香夹杂著甜香,顺著门缝就飘了出来。
锅里的汤汁收得差不多了,红烧肉晶莹剔透,颤巍巍地掛著浓汁。
旁边的小砂锅里,仔排也燉得软烂脱骨。
吴岁端菜上桌,盛了三碗大白米饭。
丫丫捧著缺口的小瓷碗,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她盯著碗里油亮亮的红烧肉,狂咽口水,却不敢动筷子。
小丫头长这么大,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肉。
吴岁夹起一块最软烂的肉,吹了吹,餵到丫丫嘴边。
“丫丫吃,爸爸做的红烧肉。”
丫丫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肉皮入口即化,满嘴爆汁。
小丫头眼睛瞬间亮成了小星星。
她也顾不上害怕了,大口扒拉著米饭,狼吞虎咽。
“慢点吃,別噎著,锅里还有。”吴岁笑著给她顺了顺后背。
陈雪端著碗,看著女儿狼吞虎咽的样子,眼泪吧嗒吧嗒直掉。
她低著头,筷子只在白米饭和旁边的一碟青菜里打转,一块肉都不捨得夹。
吴岁二话不说,拿起筷子,连夹了五六块大肥肉,堆成小山放进陈雪碗里。
“吃,別光顾著掉眼泪。”
陈雪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我吃青菜就行,肉留著给丫丫明天吃……”
“让你吃就吃,以后咱们家天天顿顿有肉!”吴岁语气不容反驳。
陈雪没敢接茬,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眼泪和著饭咽了下去。
这顿饭,是陈雪嫁到吴家以后,吃得最饱,最香的一顿。
以前家里有点钱,都被吴岁想方设法的偷走,连带著她和丫丫,也在家里抬不起头。
嫂子骂的没错,她就是性子太软,不敢闹。
可现在……希望男人真的变好了吧。
吃完饭,吴岁站起身,把门关严实。
接著转身回到屋里,把窗户上的破布帘子拉得密不透风。
大白天的,屋里暗了下来。
陈雪刚收拾完碗筷,看著吴岁这反常的举动,心里“咯噔”一下。
那种熟悉的恐惧感又冒了上来。
她下意识把丫丫护在身后,脸白得像纸。
“阿岁……你锁门干什么?”
吴岁没出声,走到陈雪面前,拉著她在床沿边坐下。
陈雪嚇得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出。
吴岁伸手探进怀里,掏出一个黑塑胶袋。
他解开袋子上的死结,手腕一翻。
“哗啦!”
一堆红绿相间的票子,倾倒在破旧的床板上。
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夹杂著五十和十块的散票,在昏暗的石屋里简直闪瞎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