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这是?”
李翠花正端著一盆泔水准备餵猪,嚇了一跳。
吴建国披著褂子从堂屋出来,手里还拿著菸袋锅,看著满头大汗的两个儿子。
“爹,娘,搭把手,快!”吴岁压著嗓子,指了指板车上的蛇皮袋。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六个化肥袋扛进堂屋。
门窗一关,吴岁解开其中一个袋子,用力一扯。
“哗啦……”
大半袋子九眼鲍倾泻在地上。
个头最小的也有鸭蛋大小,大的足有半个巴掌大。
屋里连呼吸声都没了。
李翠花手里的泔水盆“噹啷”一声掉在地上,脏水溅了一鞋底。
吴建国的菸袋锅直接掉在桌上,烫得他一缩手。
“爹,全是纯野生的,底下还有个半斤重的大货呢。”
吴刚从另一个袋子里摸出那个巨无霸,双手捧在手心里。
肥厚的鲍鱼肉还在不停地蠕动收缩,外壳上长满海藻。
李翠花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长凳上。
“老天爷,这得卖多少钱啊……”
吴岁没空感慨,转身往外走。
“大哥,你去码头製冰厂弄点冰回来,要快,这玩意儿离了水容易死,大热天的,要是不新鲜就没法卖了。”
“爹,娘,你们赶紧分拣,我去码头买点早饭,顺便把陈雪叫过来帮忙。”
吴刚二话不说,拿了钱就往外跑。
半小时后。
吴岁拎著包子油条推开院门,陈雪跟在后面,手里拿著几个乾净的塑料盆。
一进堂屋,陈雪就愣住了。
满地的鲍鱼。
吴建国和李翠花正蹲在地上,按照个头大小把鲍鱼分进不同的盆里。
吴建国干了一辈子渔民,眼睛毒得很,手指一扒拉就能分出三六九等。
“阿岁,这……”陈雪咽了口唾沫。
“先吃饭,吃完干活。”
吴岁把早饭放在桌上,顺手拿起个包子塞进嘴里。
一家人谁也顾不上吃,隨便对付了两口,全扑在鲍鱼堆里。
野生鲍鱼生命力顽强,但也经不住长时间离水。
吴岁蹲在盆边,手里拿著一把小尖刀。
趁著李翠花转身拿盆的功夫,他手腕一翻,刀尖准准地扎进一个足有三两重的双头鲍壳里,用力一撬。
“哎呀!”
吴岁夸张地叫了一声。
肥厚的鲍鱼肉直接从壳里弹了出来,掉在地上,沾了一层灰。
“咋弄的你?”李翠花心疼得直拍大腿,赶紧捡起来在水盆里洗了洗,
“这可是大货,能卖不少钱呢,壳碎了肉掉出来,人家老板能要吗?”
吴岁挠挠头,满不在乎。
“手滑了,刀没拿稳,没事,这肉掉出来也养不活了,中午咱们自己燉了吃。”
李翠花气得拿手指头猛戳吴岁的脑门。
“吃吃吃,就知道吃,几百块钱一口吞了,你也不怕折寿!”
吴岁嘿嘿直乐,不顶嘴。
紧接著,他又如法炮製。
“哎哟,这只壳太脆了,碎了。”
反手一划。
“这只吸得太紧,肉划破了。”
短短十几分钟,吴岁连续报废了六只品相极好的大鲍鱼,全都是三两以上的极品货。
陈雪在旁边看出了端倪,扯了扯吴岁的衣角,憋著笑。
李翠花这回算是看明白了,气得直哆嗦,抄起旁边的扫帚疙瘩就要打。
“你个小兔崽子,你这是故意的。“
“你爹你娘吃糠咽菜一辈子,哪配吃这么精贵的东西?”
“你这败家玩意,给我滚边去,別在这祸祸我的钱!”
吴岁一边躲,一边把那六只鲍鱼肉装进碗里,塞给陈雪。
“娘,钱赚来就是花的,你和我爹腰腿不好,吃点好东西补补怎么了?这几只算我的,从我那份里扣行了吧?”
吴建国磕了磕菸袋锅,嘆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行了行了,老二一片孝心,你就別骂了,赶紧干活。”
李翠花瞪了吴岁一眼,嘴里嘟囔著“败家子”,手里的动作却轻柔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