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本来就小,窗户也小得可怜,屋里闷热。
陈雪正坐在床沿边,手里拿著把破蒲扇,一下一下地给熟睡的丫丫扇著风。
陈雪穿著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袖,领口因为刚才干活微微敞开,露出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额头上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平添了几分风韵。
吴岁看著这幅画面,喉结忍不住滚了滚。
他走过去,挨著陈雪在床沿坐下,顺手揽住她的腰。
“丫丫睡著了?”吴岁压低声音,嘴唇凑到陈雪耳边。
陈雪身子一僵,脸颊飞上两朵红晕,赶紧把吴岁的手推开。
“別闹,孩子在呢。”陈雪瞪了他一眼,声音细若蚊蝇。
吴岁无奈地看著四仰八叉躺在床中间的丫丫,小丫头一条腿还搭在陈雪的腿上。
“咱这房子太小了。”吴岁嘆了口气,往后一靠,
“一家三口挤在这一张板床上,翻个身都能掉下去,我想干点啥都不方便。”
陈雪脸更红了,拿蒲扇拍了吴岁胳膊一下。
“瞎说什么呢,大白天的。”
“这房子挺好的,你把屋顶修了不漏雨,比以前强多了,咱们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行。”
吴岁摇摇头,坐直身子,握住陈雪拿扇子的手。
“那不行,我老婆孩子怎么能一辈子住这种破石头房。”他看著陈雪的眼睛,“小雪,我和你商量个事。”
“啥事?”
“等咱们手里再宽裕点,咱们去找村长重新批一块大点的宅基地。”
吴岁比划了一下:“到时候咱们盖个两层的大红砖房。“
“院子要大,给你搭个葡萄架,再给丫丫弄个鞦韆。”
“丫丫自己一个屋,咱俩一个屋。”
陈雪愣住了,手里的蒲扇停在半空。
过了好半天,她才回过神,眼神里却没有吴岁预想中的惊喜。
“阿岁,盖两层楼得要多少钱啊?”陈雪声音有些发颤,
“村长家那个二层楼,听说花了好几万,咱们手里虽然有点钱,但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吴岁笑了笑:“钱的事你不用操心,今天一趟不就赚了两万?“
“这片海就是咱家的聚宝盆,只要我勤快点,盖房子的钱很快就能攒够。”
陈雪没说话,默默地把手从吴岁掌心里抽出来,继续给丫丫打扇子。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蒲扇扇风的呼呼声。
吴岁察觉到不对劲,凑过去看她。
陈雪低著头,眼眶已经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了这是?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吴岁慌了神,赶紧伸手去给她擦眼泪。
陈雪躲开吴岁的手,吸了吸鼻子。
“阿岁,我没想过要住什么大房子。”陈雪声音发闷,带著浓浓的鼻音,
“这两天你赚回来的钱,我这心里其实一直悬著。”
她抬起头,看著吴岁。
“我总觉得这是一场梦,我怕梦醒了,你手里有了钱,又被那些人叫去打牌。“
“我怕过几天,家里又被要债的堵门,丫丫又要躲在墙角哭。”
陈雪双手紧紧攥著蒲扇的竹柄,指节发白。
“大房子我不要,我只要你踏踏实实过日子。”
“哪怕咱们一辈子住这漏风的石屋,哪怕天天吃咸菜喝地瓜粥,只要你不再去赌,不再打我们娘俩,我就知足了。”
这番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吴岁的心口上。
前世的自己,到底给这个女人留下了多深的心理阴影,才让她连手里拿著钱都觉得害怕。
吴岁收起脸上的笑意,神色变得无比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