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熬蚝油烟燻火燎的,你们在这也帮不上忙,去去去。”
吴岁昨天已经看过大嫂和媳妇熬蚝油,確实没啥插手的余地。
他拿著脸盆和毛巾,去后院冲了个凉水澡。
等他擦著头髮出来,就听到一阵震天响的呼嚕声。
陈阳四仰八叉地倒在堂屋的竹床上,连鞋都没脱,一条腿还搭在床沿上,睡得那叫一个死。
吴岁走过去,把陈阳的鞋脱了,腿搬回床上,扯了条薄毯子扔在他肚子上。
“嘿,年轻就是好,说睡就睡。”
他摇摇头,自己走到另一张床边躺下。
脑袋一沾枕头,疲惫感顿时涌了上来,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他双手枕在脑后,看著屋顶的横樑,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事。
船厂那条十七米的大船,得下个月底才能交货。
交船的时间,正好赶上今年的开海期。
但这中间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总不能全家人就在家里干坐著。
每天睁眼闭眼都是吃喝拉撒,刚盘下海事局那个大院,手里的钱都不够交船的尾款。
更何况,现在家里的胃口都被吊起来了,一天不赚钱,心里都刺挠。
老娘赵翠花刚才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今天在码头上闹了这么一出。
程凯旋被踹进海里,刘老太被大嫂抽成了猪头。
村里人平时看著和和气气,但背地里最不缺的就是红眼病。
他这段时间,又是捡海参,又是撬生蚝,一车一车往家里运,傻子都知道他们发了財。
现在村里人谁也不敢惹吴家,但同样,谁也不愿意把船租给他们。
农村就是这样,人情世故少不了。
为了避嫌,怕程家暗地里使绊子,也没人会掺和他们两家的事。
万一程凯旋心黑,把別人家船给凿了,这笔烂帐算谁的?
“看来在村里租船这条路,是彻底行不通了。”
吴岁翻了个身,眉头微微皱起。
去镇上租船?或者买条二手船?
这倒是个办法。
但二手船水太深。
机器老化,船体暗伤,稍不注意买个破烂回来,三天两头修,更耽误事。
想来想去,他现在能用得上的人脉,也就只有林涛了。
林涛在云水镇码头混了这么多年,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消息也灵通。
找他打听打听,说不定能弄到一条合適的二手船,或者介绍个靠谱的租船门路。
顺便问问林涛,有没有门路,把生蚝珠卖出去。
打定主意,吴岁闭上眼睛,准备眯一会儿。
这一觉,睡得一点都不踏实。
梦里全是海水。
幽蓝的海底,那个代表著极品大货的金色光点,就在他眼前晃悠。
他伸手去抓,那光点一扭头,直接钻进了一条深不见底的海沟里。
无数张百元大钞从海面上飘落,洋洋洒洒地落进海里,被海水捲走。
吴岁在梦里急得直跺脚,拼命去捞,却什么也捞不著。
“草!”
吴岁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抹了一把脸,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太阳已经偏西了,估摸著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
陈阳还在打著呼嚕,睡得雷打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