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之主降世……”
最后那个“世”字刚刚凝聚出半个偏旁,星盘表面毫无预兆地炸开一条深达寸许的裂纹。
“砰!”
几百年未曾出过差错的通天星盘直接炸裂。
星砂碎作齏粉,扑了几个老者满脸,整个推演阵法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强行掐断,天机气运被搅成一团死气沉沉的混沌。
“噗!”
补星道人率先撑不住,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喷出,身子猛地往后栽倒,其他几位长老也相继跌退,灵力反噬让他们连站直都困难。
“天机被强行抹了。”
补星道人死死捂著胸口,胸膛剧烈起伏,“好霸道的手段,连溯源的后路都给斩断了。”
天星道人没出声,他站起身,大红色的道袍无风自动。双手交叠,猛地朝上空一托。
通天塔的穹顶彻底敞开。漫天星宿显露无遗。
指尖灵力疯狂涌出,化作千百条银线,强行牵扯星轨,原本按律运行的星辰被扯得偏离轨跡,硬生生拼凑出一个庞大的命盘。
还是黑。
死一般的黑。
原本该亮起的妖域星区,不仅暗淡无光,反而透出一股极其恐怖的吞噬之力。
天星道人手腕一抖,迅速切断灵力连接,袖袍一挥,散了法术。
“被遮蔽了。一丝漏出来的气机都没留下。”
补星道人扶著玉柱,勉强站定。
“清月圣女三天前传信,极力断言妖域有灾星降世,难道这九幽之主,就是她说的灾星?我们是不是该联络……”
天星道人转过头,冷冷瞥了他一眼。
脑海里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两百年前的一桩旧事,那个一袭红裙,提著一桿滴血长枪,硬生生打穿整个妖界王族,踏著满地碎肉坐上妖皇宝座的女人。
那女人是个纯粹的疯子。
当年道门几个老傢伙想趁妖域內乱插手,被她单枪匹马杀到山门前,卸了三位大乘期剑修的胳膊,才逼得道门低头认栽。
“封锁消息。”
天星道人收回手,直接打断,“把星盘碎裂的事压下去。这事谁也不许往外透半个字。再看看。”
东临大陆,太玄宗。
林清月独坐在水榭里,指甲无意识地抠著茶盏边缘。
面前的玉案上摆著七八张高阶传音符,全是一片死寂,她特意安排在妖域边境的几个暗线,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妖域传言早该爆开了。
那只怪鸟降生的动静那么大,血脉相衝的异象绝对压不住。
只要消息一出,正道诸宗必定藉机发难,逼迫妖皇交出那个祸患,她的谋划就能顺理成章地推进。
可整整三天。
妖域的方向连一丝风都没刮过来。安静得透出几分邪门。
茶盏重重磕在桌面上。林清月站起身,扯下腰间的玉佩,用力攥紧。
妖域,归墟雷池。
许南意背上的皮肉已经被劈成了焦炭,暗紫色的羽毛禿了一大半,仅剩的几根也沾满了血污。
但她死死咬著牙,没有退后半步。经脉里的毁灭之力正在重塑肉身。皮肉炸开又癒合,骨骼断裂又接续。这根本不是抹杀,这是天道极其残暴的淬炼。
归墟池底。
沈西洲盘臥在灵液深处。这条刚破壳没多久的小黑龙,此刻龙鳞几乎掉光了。
共生契约带来的反馈极其霸道,他临场撞破金丹瓶颈,跨入元婴境,自己的雷劫刚散,他就一头扎进池底。
金色的共生契约阵在龙骨上忽明忽暗。
水面之上,天雷砸在许南意身上。
水面之下,沈西洲的脊背同时炸开一道半尺长的血口,皮肉翻卷,白骨外露。
他闷哼一声,龙爪死死抠住池底的玄冰,归墟池水顺著伤口涌入体內,精纯的灵力勉强压住撕裂的剧痛。
一半的雷击伤害,顺著那道金色的契约线,被他强行抽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