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九渊从门框后头探出半颗脑袋,小心翼翼往床榻方向望。
许南意一双乌黑透亮的圆眼睛澄澈乾净,扑闪扑闪地直直望著他,眼底满是刚睡醒的懵懂好奇。
沈九渊紧绷的心骤然鬆了大半,看来小凤凰没有生自己的气。
他单手拎著精致雕花食盒,指尖攥得紧实,心底一阵阵发紧,进门时刻意假咳一声掩饰侷促,笔直站在床边,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一时间,父女二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安安静静,谁都没有先开口。
一旁的许愿看得头疼。
她方才明明亲身上前做足了示范,柔声亲昵地和女儿问好,结果这条愣头魔龙跟根木头棍子似的杵在原地,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许愿抬脚轻轻踢了下他的小腿,斜睨过去,用神识偷偷传音催促:说话啊!
沈九渊接收到暗示,猛地回过神,憋了半晌才挤出乾巴巴一个字。
“早。”
简简单单一个“早”字,直接给许愿和沈西洲双双干沉默了。
母子俩动作同步,抬手一同捂住额头,齐齐嘆气,不忍再看这尷尬场面。
示范模板都摆这儿了,这人居然还是半点不会变通。
许南意方才视线一直黏在他身后的食盒上,听见这句早安,目光才慢悠悠从食盒挪到沈九渊的脸颊,扬起软软甜甜的笑脸,脆生生开口喊道。
“阿爹早~”
许愿与沈西洲闻声同时猛地转头,二人脸上皆是同款震惊:……!!!这样居然也行?
沈九渊牙尖死死咬住口腔內侧软肉,拎著食盒的手指用力过度,盒身边角都快要被他捏变形。
心底不停默念稳住,死眼別这个时候发热流水啊。
可激动翻涌在心口,他半晌也挤不出第二句话。
许南意左右环顾一圈,见三人全都安安静静不吭声,心头微微疑惑,伸手轻轻拽住沈九渊宽大的衣袖晃了晃,好奇询问。
“阿爹,这里面是小洲给我做的早点吗?”
沈九渊立刻回神,小声纠正:“不是,这是我亲手做的。”
许南意歪了歪脑袋,追问:“那小洲做的吃食在哪里呀?”
这话刚落,沈九渊的眼眶很配合地染上了红色,撒上了一点水气,垂眸看著女儿。
“小意是不想吃爹爹亲手做的吗……”
许南意哪见过他这副委屈模样,瞬间慌了神,连忙摆手解释。
“不是不是!我想吃,我特別想吃爹爹做的!”
沈九渊微红的眼眶很配合的恢復了原样,小心翼翼確认:“真的?”
许南意生怕下一秒他就要掉眼泪,乾脆直接扑上前,伸手环住他的腰,软声安抚。
“爹爹別哭……小意特別想吃你做的东西~”
沈九渊心头瞬间涌上滚烫暖意,激动得指尖发颤,连忙抬手掀开食盒盖子,各色精致软糯的早点整齐摆放其中。
许愿在一旁轻咳两声,伸手轻轻捏了捏女儿软乎乎的脸颊。
“意意,吃早饭要去饭桌,不过刚睡醒,第一件事该做什么呀?”
许南意不假思索脆声回答:“洗漱!”
“没错,现在让爹爹带你过去。”许愿话音落下,笑眯眯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沈九渊的屁股。
沈九渊浑身一僵,满眼不可置信地扭头瞪向许愿。
许愿挑眉,笑意盈盈传音。
再磨磨蹭蹭不去,那我就亲自带女儿洗漱咯。
沈九渊被她一拍,耳根瞬间发烫,回头瞪著大眼抱著小凤凰一溜烟跑没影。
心底还默默腹誹:真是的!这个女人也太会抢了!
平日里小凤凰最黏的就是她,他好不容易才和女儿缓和关係、拉近距离,这人居然还跟他抢孩子!
看著某人风一样逃窜的幼稚背影,许愿抱臂站在原地,嘖嘖轻嘆一声,无奈摇头:“瞧瞧这点出息。”
她刚转头,就看见身侧的沈西洲气得头顶小小的龙角都红彤彤的,鼓著腮帮子,一脸愤愤不平。
许愿忍笑安抚:“你爹没有不要你。”
沈西洲气呼呼跺脚,奶音满满委屈控诉:“臭长虫!把我给阿姐做早点的功劳全部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