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后槽牙咬紧,太阳穴又开始跳了,那层铁幕在她试图深想的一瞬间再次压下来,沉重、凶狠、不留余地。
她被迫停止思考。
“沈九渊。”
“……干嘛。”沈九渊有气无力,连跟她吵的力气都没了。
“你识海里被人动了手脚,和我一样,你去过妄仙林吗?”
沈九渊愣了一下。
这三个字入耳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烦躁感从胸腔里窜上来,似乎非常不想去了解回忆这个地点。
他顿住了。
因为许愿正盯著他,那个眼神在说:你现在的反应,和我之前一模一样。
沈九渊是聪明人。他只用了两秒就想明白了。
“……有人改了我的记忆?”
许愿没点头,也没摇头。
她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
“把衣服穿上。等下来院子里,我有话说。”
门在身后合上,沈九渊抓起外袍胡乱套上,打了个响指,发梢和衣襟上的水瞬间消失。
院子里,许愿已经坐回了那把躺椅,凤尾兰被她重新拿在手里,乾枯的花瓣在暮色中泛著暗红。
暮色彻底沉下去。远处的海浪声一潮接一潮涌来。
许愿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很淡,像是自言自语,“我要拆掉识海里的禁制。”
沈九渊的脸色变了,“你疯了?强拆会伤神魂——”
许愿偏头看他,眼底映著最后一线天光。
“那你告诉我,还有別的办法吗?我要知道真相。”
海风灌进院子,吹得那朵枯萎的凤尾兰在她指间微颤抖。
“不急在这一天。”
“你是半仙修为,神魂比常人坚固百倍,但那层禁制不是寻常手段。你自己也感觉到了——它和识海根基长在了一起。”
许愿没说话。
沈九渊继续:“强拆不是不行,但你得给自己留退路。八品级的补魂丹,或者同阶的神魂天材地宝,至少备上三份。真出了岔子,才有迴旋的余地。”
许愿侧过头看他。
暮色里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那个语气她听得出来——不是劝阻,是退让之后的底线。
“行。”许愿把那朵枯萎的凤尾兰插回发间,“先找东西,再拆。”
沈九渊鬆了口气。
……
梦澜斗法大会前一天。
幻海城最大的商会“沧澜阁”放出消息,海皇一族主持的年度大拍开槌。
消息传到院子里的时候,许愿正拿一根树枝在地上给许南意画阵法走位图。
“正好。”她树枝一收,“去看。”
沈九渊靠在廊柱上,抱臂:“你跟我修为太高,斗法大会的年龄和境界都卡得死,上不了场。这几个小的总得有趁手的本命兵器。”
他目光扫过院中几人——许南意的战斗方式还是太依赖天赋血脉,没有一件真正契合的武器;巫祈月和小石头就更別提了。
许南意一听“拍卖会”三个字,眼睛唰地亮了。
她今天穿了一袭絳红劲装,这些天一直在练战斗身法,穿的都是利落的练功服。高马尾用金羽冠束起,冠上金丝绣的凤羽层叠叠,腰间缀了一串小铃鐺,走起路来响得清脆。
沈西洲最近贪恋海边的水汽,乾脆整日维持著原形……此刻正盘在她姐姐肩头,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