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骨髓里烧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怒。
焚潮枪身上暗红的纹路开始不受控地亮起来。
体表的皮肤浮现出一层金红交织的光纹,像岩浆沿著血管流过。
三千帝神焱不听號令地从丹田涌出,在她皮肤表面自行燃烧,灼得缠住她的触手发出滋啦的焦臭味。
眉心一烫。
那枚上苍祝福的印记无声浮现,金光从纹路中心向外扩散。
髮丝从髮根开始褪色,墨色一寸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刺目的金。
再睁眼时——瞳孔不再是之前的暗红。
是血宝石的色泽,通透、浓烈,中间划过一道竖瞳般的金芒。
触手还在收紧,但已经勒不住了。
海太岁拖著她狂奔百里,水流像刀子一样切过,它感觉自己裹著的东西越来越烫。
一开始是温热,然后是灼痛,最后——轰!
一柱火光冲天贯海,从它腹部的触手簇中直炸开。
灰白色的触手被炸成漫天碎块,在海水中翻滚、漂浮,像一场下了肉沫的暴风雪。
碎肉纷飞的正中心,一双如同红宝石一般的竖瞳在火光中亮著。
金髮散落,枪横在身侧,通体赤红的火焰裹著她,像一尊从熔炉里走出来的神胡。
海太岁六只眼睛同时锁定她,对视了整三秒。
它在那双眼睛里只读到了一个字:杀。
许南意翻身,三千帝神焱从体內倾泻而出,焱火在虚空中凝结、拉伸、弯曲,硬生铸成了一张比人还高的火焰长弓。
她一脚踏上弓臂,焚潮长枪卡入弦位,双手扣住枪尾,往后——拉。
满月。
弦绷到极限发出嗡鸣,声音穿透海水传出数里,身后虚空中浮现的凤凰虚影不再是之前的半透明,而是实体化的金红巨鸟,双翼展开遮蔽了半片海域。
四周的海水疯狂蒸发,气泡升腾成一片白幕,十里之外都能看见这团光,像有人在深海点了一颗太阳。
许南意嘴唇开合,枪身的火焰暴涨三倍。
“赤阳冠九天,一枪穿日月。”
“晚凤吟——”
鬆手。
焚潮化作一道赤金流光衝出,带著重叠叠的音爆衝击波,直直贯入海太岁的胸口。
它没躲……或者说——躲不了。
枪锋触及身体的一瞬,灰白的蜡质皮肤开始从接触点向外崩解,消融,像纸遇了火,从边缘捲起焦黑,一寸一寸化为灰烬。
每进一寸,它的身体就消散一寸。
但海太岁也不知道是怎么的,拖著正在消融的躯体,一步一步朝许南意走来。
六只竖瞳中的光逐一熄灭……
五只、四只、三只……
最后只剩一只还亮著,用仅存的那条触手朝她的方向伸出去。
不是攻击的姿態,像是……想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