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倡的帮眾满脸悲愤,提刀跑出十来步,余光瞥见身后竟只两三个人跟来,顿时泄气,放慢脚步,绕了小半圈,重新回到酒肆前,仰头望天,装作无事发生。
许久,有人反应过来。
“鱼龙帮死灰復燃,快去稟告大爷、二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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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土镇东北边十五六里处,有片山岭,草木丰茂,间生梅子树,几场风雨过后,黄梅熟透,半掛枝头,半埋泥中,空中透著果韵芬芳。
“快到了。”
林子深处,有片抬起的山坡,形似屏风,背面便是鱼龙帮的藏身之处。
“是副帮主!”
“副帮主回来了…”
未到近前,山坡上跑下来两个少年帮眾,手提鱼叉,破衣烂衫。
“受伤了?这两位客人是?”
“回去再说。”
留下那名叫『小三』的帮眾继续在林间放哨,四人翻过山坡,往下走过一段,李渔这才发现茂盛树林掩映下,五六间草屋环抱团聚。
“几面皆是陡崖,只有一条偏狭小路,此地极为隱秘,两位放心。”
中间一座议事草堂,楹柱有一副对联:“鱼跃江湖,三尺青锋惊四海。龙盘东南,一壶浊酒论江山。”
往里匾额高悬,再见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不同於江南常见的清雅端正字体,有股子金戈铁马的边塞气势。
匾下一张虎皮交椅,左右两边分列六把硬木交椅,接至厅下。
“小四,召集所有人来。”
“是!”
那名少年帮眾离开后,堂上只剩三人。
“多谢李公子救命之恩。”
傅容看著李渔,走到堂中,忽地拜倒在地。
虽是女子,但眉宇间有股刚毅气质,容貌中平,但身材饱满,残破衣裳间露出缕缕白光,不同於秦修丰腴中透著青涩,这是一颗完全熟透的黄梅。
“请起吧。”
她抬头凝视李渔:“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傅容道:“我知道,李公子在码头是一片好心,所施权宜之计,但我想请你…假戏真做!”
秦修藏在帷帽下的柳眉微微竖起:“假戏真做?你想怎么假戏真做?”
傅容拱手道:“就是…请李公子做我们的新帮主!”
李渔沉吟不语,握著袖子里的令牌,要不要此时拿出来呢?
他试探著问道:“你可知道,你们原来的帮主何在?”
“知道。”
李渔心里一惊。
傅容犹豫片刻,看向大堂上悬掛的『鱼龙变化』匾额,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別说鱼龙了,一个人前后的变化,简直比畜生还大。
“我们对外称帮主失踪,或系奸人暗害,其实…他大抵是跑路了!”
秦修惊奇道:“帮主跑路?”
这倒是奇闻。
一帮之主,就算退出江湖,也该是金盆洗手啊。
傅容满脸悲愤:“两个月前,那王八蛋捲走金银细软,平白消失,人心惶惶,给了黑蛟帮可乘之机,弟兄们死伤惨重!再让我遇见,一定找他拼命!”
“高镜宗啊高镜宗,你不当人子!”
李渔默默收起袖子里的黑铁令牌,有没有这玩意,都能达到目的,看眼下境况,不提高镜宗的名字,或许还能更顺利地接掌鱼龙帮吧。
“好,我答应便是。”
虽不是一份大基业,但破船还有三斤烂钉呢
傅容喜出望外,抱拳道:“多谢恩公…不,多谢帮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