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某不才,今日蒙诸位推戴为鱼龙帮帮主,往后便是荣辱与共的弟兄,所图所谋,无非一句话: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江湖汉子,少通文墨,说文縐縐的没用。
这句话字意直白,肯定了过去,展望了未来,虽然简单浅陋,却有种直极击灵魂的震颤。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
喧囂过后,帮眾退去,但士气高涨,已与来时截然不同。
鱼龙堂上。
插在青砖缝隙间的黑杀大刀,仿佛是破开黑夜的第一缕月光。
“帮主和秦姑娘的居室已经安排好了。”
“有劳,坐。”
“多谢帮主。”
傅容顺道处理完伤势,重新上堂拜见,换过一身粗布长裙,挽起乌黑鬢髮,肌肤白腻,眼角带著几丝成熟妇人的风情,她慢慢在右侧头张交椅坐下,看向堂间。
多年基业,一朝丧尽。
这位帮主虽然年轻,但武功高强,手段老道,绝非寻常人物。
若非鱼龙帮沦落至此,几乎山穷水尽,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图谋的,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对头派来的探子。
莫非…
傅容正疑新帮主为何单独召见自己,忽然想到一种可能,目光低垂,不可见地。
『俏蜘蛛』虽已年过三十,早作人妇,终归还有几分蒲柳之姿。
“难道…”
她犹豫著,越想越觉得可能。
虽然对方比自己小了近十岁,他真要那般,也…不是不行!
傅容眼底闪过决然之色,一咬牙。
干就干唄,还能咋!
反正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
“我在想一个问题。”
李渔负手而立,望著『鱼龙变化』的匾额,慢慢收回目光,转过身后,却见傅容脸色緋红,双拳紧握,双腿紧並,坐立难安。
他有些讶异,忙问道:“傅帮主,你身体还不受用吗?”
“我…”
傅容见他目光清澈,又想起同来的秦姑娘,虽不见面容,单看身段、气质,也知定是千里出挑的大美人,心里明白,真是自己多想了。
“我受了点伤,无关大碍……帮主有问,属下知无不言。”
李渔见她神色恢復如常,暗自奇怪,到底什么伤,说来就来,说好就好。
“鱼龙帮沦落至此,傅帮主不离不弃,为义乎,为情乎?”
傅容微微沉默,轻笑道:“我说是为情义,帮主肯定会笑。”
李渔淡笑道:“情义至珍,可以不信,但绝不能嘲笑。”
傅容轻轻点头,寒声说道:“情义至珍,但仇恨弥坚!”
“是谁?”
“邓百川。”
青云庄庄主,燕子坞慕容氏四大家將之首。
『惊天掌』邓百川,在天下武林虽无赫赫威名,甚至不如时常隨慕容復行走江湖的风包二人祖,但在太湖周边,就算不看他身后的慕容氏,也是举足轻重的一號人物。
李渔轻声嘆息:“那还真不好办。”
傅容看著仍竖插在堂间的黑杀刀,眼里闪过仇恨的寒光,更胜刀光:“只要我还活著,人还在江湖,手中还握著刀剑,就还有机会。”
一个还字,多少无奈。
黑蛟帮这种小角色,都可以置她於死地。
对付邓百川…简直疯魔了!
傅容並非不明白其中的差距,她低头道:“姑苏慕容,名震江湖,帮主如果因此有所顾虑,我可以退出鱼龙帮。”
李渔道:“识得这四个字吗?”
傅容应声抬头,金匾高悬,四个大字,铁画银鉤:“这是前任帮主金高宗的手笔。”
“能写的人,未必识得啊。”
李渔轻笑,转过头看向武功低微但坚韧罕见的女子,讚赏道。
“不立大志走江河,不经雷击火烧磨,怎能蜕凡骨,生金鳞,又怎见得…鱼龙变化?”
他左脚勾住刀柄,轻轻一提,刀尖在青石地板上划出滋滋火星,瞬间到了傅容身前,她下意识伸手握住刀柄,正迎上一双比火星还璀璨的眸子。
“终有一日,我让你亲提此刀,踏太湖波,破青云庄,斩邓百川头!”
傅容神色微怔,声音哽咽,纳头便拜。
“帮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