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鲤鱼?”
秦修觉得拗口,笑道:“那该还有红鲤鱼、绿鲤鱼、金鲤鱼,很多很多鱼,难怪你非要当鱼龙帮帮主,是为应名啊。”
“鲤鱼化龙,承你吉言。”
“我才没有吉言呢,我一点也不希望你当这个什么帮主…”
她说著,声音低了下去,
李渔笑著,忽然止步,看向左侧木架最高处,一个朱红色小坛,突兀而立,除了陈旧外,平平无奇,他眼里闪过惊喜之色。
秦修问道:“找到了?”
李渔点头,腹內酒虫,至此睁眼,他抬手取下这只朱红酒罈。
细嗅酒气。
“好一坛十年陈酿!”
烈度稍逊『弯弓月』,但回味悠长,宛如轻烟,从无渐有,润物无声,与他练的『迴风拂柳』很是契合,有它襄助,或许剑法上也能有所突破。
“此酒何名?”
“梅子酒。”
黎阳强忍笑意,好一个滥竽充数的南郭先生!
“这种朱红小坛,乃是家祖黎耿堂在世时酿造的,年份嘛…足得很!”
原本满坛五斤,时间一长,或者坛口隱裂,或者封泥化酥,跑风走气,只剩小半,两年前,他逐一打开,发现里面早就化作酸水,炒菜都嫌倒牙。
“三百多坛都倒了,谁能想到,还有一坛梅子酒躲在这里。”
黎阳心里暗笑。
“幸好当时没找到,不然哪有今日这番乐子可瞧。”
李渔抱著小坛,微微点头:“好一个梅子酒,甘酸相济,歷久弥新,余韵悠长。”
黎阳转过头去,望著西边木架,五指紧扣,脸皮扭曲,他实在忍不住了,如果不是忌惮其武功名声,非笑得当场打跌不可。
“甘酸相济,歷久弥新,余韵悠长…”
“班门弄斧,滥竽充数,貽笑大方!”
以这十二个字相对,可以下酒佐饭了。
他思虑著,该將这两句,请墨写成对联,掛到自己床前。
每日一笑。
黎逢春看了犬子一眼,三百坛梅子酒的事,黎阳稟告过,当年是好酒,却敌不过岁月变迁,他看著別无二致的坛身、封泥,难道…有何不同吗?
“李帮主,可否让我一观?”
“当然。”
黎逢春双手接过朱红酒罈,轻轻晃荡,听声便知,不足半坛。
“爹,如何?”
黎阳眼里藏著笑意,他有心让老父亲乐一乐。
黎逢春脸色渐渐凝重,双眼一酸,竟垂下泪来,最后几乎痛哭流涕:“我三岁饮酒,十岁酿酒,虚活甲子,竟然有眼无珠,差点使明珠蒙尘…”
“爹?”
黎阳只觉脑袋都要炸了,他忙接过酒罈,入手剎那,神色凝固。
“听声音,明明少了大半坛酒,为何重量没怎么减轻?莫非…锁精固元,气液交融,难道这就是可遇不可求的…酒王。”
李渔身怀酒虫,可以准確感知一坛酒蓄养酒气的年份,故而称作『十年陈酿』,酿酒之人,没有这么敏锐的感知,但日积月累,经验丰富,也自有一套评判標准。
酒人,以酒论英雄。
黎家父子执意不受分文,坚持把这坛梅子酒送给第一眼认出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