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总坛外,丐帮於天下名城设立分舵。
小舵,如姑苏分舵这般,止管苏州一地,多由六七袋弟子充当舵主。
大舵,有『仁义礼智信』五个堂口,分管一省、数省地盘,帮中地位显赫,握有实权,受命於四大护法长老,全冠清干事利落,开闢云南舵有功,此次升任,还是马副帮主亲自点將,更加前途无量。
全冠清目光微垂,看著自己腰间的八只布袋,淡淡笑道:“我等尽心效力,义气为先,忠字当头,个人位卑位高,其实並不重要,你在街头拄拐討饭,我在总坛定策谋划,都是一样为帮中干事业。”
“哎呀,哎呀,哎呀呀,全大哥这境界,这胸怀,小弟我这辈子是赶不上了…”
“真噁心!”
群丐过去后,少女声音悄悄传出。
“上樑不正下樑歪,我看乔峰也未必是什么好人。”
她还是对一个粗糙大汉,与自家温润如玉的公子齐名,耿耿於怀。
另一道温婉声音:“丐帮飞速扩张,混入一两个溜须拍马之徒也正常。”
少女这回语气坚定:“我看不然。”
见她难得如此认真,温婉声音笑道:“妹妹有何高见?”
少女轻咳两声,缓缓说出一番道理。
“姐姐你想,世上有本领的男儿,谁会甘心沦为乞丐?就因他们是丐帮,就算当上舵主长老…帮主,也不好名目张胆地享受。”
“弟子们拿著棍子坐在街头討饭,大哥锦衣玉食、荣华富贵,这像什么话?当初的承诺,到底还算不算数?”
“所以…他们明面上只能装,只能憋著。”
“这违背人性的事,岂能长久?”
“就算有那么一两个傻瓜,能与底层帮眾同甘共苦,他们儿子呢、孙子呢?久而久之,富者愈富,强者恆强,丐帮也就名存实亡了。”
“就像陈佑春,他义父还有几分侠名,他这个义子混跡青楼勾栏不说,还暗中诱骗良家女子,若非公子爷不愿无端得罪丐帮,我早將这些丑事公之於眾了。”
少女最后总结道。
“越是天下第一帮,偽君子越多,外人杀不败他们,终究自取灭亡……”
树冠中,传出『咯咯』笑声,像只小狐狸。
“没想到,阿碧你对人性竟如此见解,唉~又有人来了。”
“是个女子…”
杏林位於姑苏城北,幅地数十里,南北交通於此匯聚,酒栈、铺面林立,便於武林中人往来接洽,適宜干些秘密勾当,不止两浙路,乃至天下有名望的江湖帮派,多在此地设立联络点。
能在杏子林中插上一桿旗,便算在整座江湖都有了名號。
林间官道上。
黑纱女子拐入左边小路,快步而行,两三里后,望见前方升起股股白烟,尚未走近,便听得一阵『叮叮咣当』敲击铁毡的声音。
“要看兵器,东边第一间房…”
林间有片空地,寸草不留,中间有七八间土屋,院中打了两口井,滕筐装满木炭、矿石,粗铁,粗膊汉子两两一组,站在四座火炉前,汗流如洗。
“要打造兵器,留下图谱、定金。”
“我要神鸦弩。”
胖老头躺在竹椅上,摇著蒲扇,翻过身来,看了眼黑纱女子。
“你怎么知道神鸦弩,谁让你来的?”
秦修扬起右臂,露出捆手腕上的那套袖箭。
胖老头微微点头:“银子带够了吗?”
“银子?”秦修微微惊愕。
老头那蒲扇指著四座火炉,二十来个学徒,没好气道:“这么多张嘴要吃饭,不能为了你们师徒的心愿,绝了我们师徒的生计…”
“多少银子。”秦修问道,却有些底气不足。
“別人来,我要五百两,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
胖老头伸出一只巴掌,豪爽笑道。
“八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