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明,朝阳东升,乌蓬船驶离白沙岛。
湖风掠过,心旷神怡。
“外力不足仗,唯有手中剑。”
李渔仰头满饮一口梅子酒,大笑数声,跳上船头,纵剑而舞…初时身形踉蹌,他很快发现,船身的摇摆,本就暗合迴风拂柳之意。
顺势用剑,逆势收剑。
“分花拂柳…”
“柳暗花明…”
他渐渐忘我,心里眼里只有这柄从西北大漠带来江南的青钢剑。
心隨眼动,眼隨剑转。
全然忘记自己身处湖上,船头尺许地,稍一失足,便有落水之忧。
“风吹柳张…”
“柳叶飞箭!”
湖上潮浪渐起。
船身越摇晃,剑光越迅疾,寒光画圈,凛凛留痕,远远望去,竟真似有一株柳树,行於太湖之上,於风中舞动无数根银色柳条…
“林莽到底答没答应?”
傅容抱著酒葫芦,坐在船舱里,心里纳闷。
昨日傍晚,从山上下来后,两人对坐畅饮半夜,比较武功,交谈契阔,直至今晨离开,却未再提联手对付黑蛟帮的事。
“两日后便是敬花宴,没有『七十二峰』襄助,凭鱼龙帮只怕很难成事啊……”
半个时辰后。
李渔收剑,毛孔疏张,大汗淋漓,他不觉疲累,只有道不尽的畅快。
这正是迴风拂柳剑法精进的特徵。
借势成事,可屈可折,但丝毫也不能动摇根本。
“有船!”
船尾摇擼的郭小四,神色忽变,高喊一声。
李渔回身望去。
东北方向,一面白色锦旗猎猎飘扬,接著整船轮廓浮现,两层高的楼船,对比乌蓬渔船,宛如犬象之差,相隔数里,压迫感依然传来。
大船犁开湖面,白浪激射。
“曼陀山庄。”
傅容跳上船头,举目望去,神色顿时变得凝重,大船所行方向,正好挡住回去水路,她道:“这艘茶花號,好像是王夫人的座船。”
“王夫人?”
李渔想起高镜宗交代的任务,活捉王夫人,固然办不到,但一探『琅环玉洞』,他还是很有兴趣的,隱约记得,洞中藏有『小无相功』,乃是这方世界顶级內功心法之一。
“帮主?”
眼看大船转向趋近,不足两里,甚至可以看清甲板上的人衣裳的顏色,李渔心里微沉,他隱隱觉得对方是冲自己来的。
不应该啊…
这么快就暴露了?
“我们避开。”
话音未落,大船射出一道白浪,疾驰而来,筏子上站著一位少女,身著浅绿衣衫,清丽秀雅,十五六岁的样子,十分娇俏可爱,她手摇双桨,竟似舞动刀刃。
“帮主…”
郭小四掉头不及,木筏趋近,心里愈加焦急。
“停下。”
见躲不开了,李渔神色反而淡然起来,对方只派来一个小姑娘,自己何必先自乱阵脚,他系好酒葫芦,提著青钢剑,站在船头。
“客人留步!”
『咚』地一声,木筏靠上渔船,绿衫少女定睛观瞧,心里惊讶。
“好一个俊俏公子,不知是何方人物,也就比我家公子爷…略逊三分。”
李渔看著竹筏,轻笑道:姑娘盛情厚意,我不想留步也不行了。”
绿衫少女有些不好意思,致过歉后道:“敢问公子贵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