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问一遍,她怎么死的?”
阎姓书生低著头,小声道:“都…都是那个畜生乾的,他迁怒你家教主,所以虐杀我妻…”
傅容喝断道:“我亲眼看见,杨乐出门后,你妻醒转过来,身上並未致命伤势!”
“我刚才说过啊,我妻是不堪羞辱,无顏面世,所以自尽。”
利刃在侧,阎姓书生欲哭不敢,他神色慌张,言辞渐渐矛盾起来。
“我阻拦不及,悲痛欲绝,正欲隨她而去…只恐双方爹娘无人赡养,家贫难度日……”
李渔此时已经看出不对来,他之前注意力多在杨乐身上,虽瞧见房內躺著个赤身妇人,也不便细看,差点失算,此时心里不禁冷笑。
自己诛张横野,以一当百,自詡有计;灭红花会,深夜奔袭,也算有谋,岂料险些让一全然不通武功的书生给蒙蔽了,真是枉称英雄。
看来再怎么圣明的人,只有一双眼睛,也不够用。
“不说实话?”
傅容转动刀柄,抬脚踢向刀背,吹毛断髮的刀口冲阎姓书生撞来,停在咫尺之间,他忽地一怔,神色惊恐起来,明明如镜的刀面上,竟然映出两张面容。
左边那张,新婚燕尔,洞房花烛,鸳鸯盖头下人比花俏。
右边那张脸,双目圆睁,血流满面,异常恐怖。
“饶命,饶命啊…”
“娘子,我不该逼你去死…”
阎姓书生弃尸不顾,跪在地上,对著黑杀大刀磕头不止,嘴里喃喃自语。
“这…这也不能全怪我啊,阎家世代清白,受此羞辱,无顏立足於仕林,我有什么错…我没错…你们不多赠金银给我,算什么大侠,难道还想滥杀无辜不成,传扬出去,定教尔等身败名裂,哈哈哈哈…”
李渔看了眼小头目手里的两条金鋌,慢步走出门外。
“教主的意思是,此人深情,就成全他吧。”
傅容冷声说道,拔出黑杀大刀,看了一眼两条金鋌,快步跟了上去。
“成全他?”
小头目苦思半晌后,恍然大悟,走到失神落魄的阎姓书生面前,找准方位,慢慢举起双手,猛地砸落,『噗噗』闷响,两道血柱冲天而起。
金鋌嵌入额头,仿佛长出犄角。
“杨乐死不足惜,却让我们发了笔横財。”
院子里,整整摆放五口笼箱,两口装著黄金字画古玩,另外三口共全是铸成四斤重的银砖,整齐码放,银光熠熠。
傅容满脸笑意,她方才晚来一步,便是在清点財物。
“红花会的金库藏在这座別院地下,倒也隱秘,我將杨乐的两名亲隨,分开一问,他们害怕对方先开口,抢著供出来的。”
“粗略清点了下,白银八千两,黄金三百两,其余財物也能折算二三千…”
黑沙码头上,一碗餛飩,不过十五文。
大宋岁岁纳幣,军费开支紧张,纵使江南地区经济发达,民间也是银贵钱贱。
这几箱白银,可以吃很多碗餛飩了。
李渔看著五口木箱,鬆了口气,总算不虚此行,解了燃眉之急。
作为给『七十二峰』的回报,渔税降至一成,少了大笔进项,几百號人,睁眼便要吃喝,捉襟见肘,这也是他急於併吞红花会的原因。
“红花会三代基业,杨乐还专门干些拐卖良家的勾当,方能积聚下大笔不义之財,相比起来,黑蛟帮金库就寒酸许多,藏银不过两千。”
张横野有心收服『七十二峰』,却纵容黑心虎重税盘剥渔民,看似两相矛盾,其实也无可奈何,
当老大不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