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丽少女,红罗翠釵,款款而立,正值最美好的年华,笑盈盈地看著她。
不知过去多久。
石板上的尸首,已经乾瘪下去,成了两具枯骸。
“哈哈哈~”
严如花看著自己两只遍布青斑的手掌,转过身去,双手催动,抓在一个昏迷的女子身上,娇嫩白皙的皮肤,立刻布满暗瘢,就似一枚瞬间催熟的果子。
“成了…总算成了!”
木门再次打开,天色却已暗淡,远处半空中飘著一圈火烧云,百里碧波,湖光山色,近处茶花繽纷,五顏六色,胜过洞天福地。
严如花提著蛇头铁杖,戴了副蚕丝手套,她看向门外最近的那盆茶花,名曰『十六好』,不多不少,不增不减,十六条花枝在晚风中招摇。
“十六好…刚好十六年…”
她摘下一朵红花,別在发灰白枯黄的髮髻里,表情怪异,分不清是哭是笑。
“参见严嬤嬤!”
四名健妇,如期而至,会合在花肥房前。
“你们跟我走。”
四人原本就是花肥房的部下,对严嬤嬤畏服至极,不敢多言,一声不吭,朝东南方走去,七八里后,曲径通幽,四下无人,小路两旁种著品质上乘的茶花。
这是一处僻静地。
严如花停下脚步,望向天色,只剩下最后一缕金云掛在远处。
“严嬤嬤,夫人到底有何吩咐?”
鬍鬚健妇忍不住问道。
严如花淡笑道:“夫人没有什么吩咐,是我有一桩事拜请诸位。”
鬍鬚妇人连忙拍胸脯道:“哪里的话,您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哪个不长眼的死丫头得罪了嬤嬤?我们这就去撕烂她的嘴,让她知道山庄里的茶花为何这样红!”
其他三人,拔出钢刀,异口同声。
“让她知道花儿为何这样红!”
“放下,放下刀…”
严如花和煦一笑,似乎再冷麵冷心,也感慨於四人的深情厚谊。
“这不是动刀的事儿。”
鬍鬚妇人笑道:“嬤嬤说吧,是谁!”
“那人…她来了,就在你们身后。”
四人皆是粗莽无脑之辈,不疑有他,连忙转过身,看曼陀山庄除了夫人、小姐,谁那么胆大包天,胆敢得罪花肥房管事!
“噗噗噗噗…”
严如花身形晃动,在四人腰上各拍了一掌,重新回到原地。
力道不重,就像孩童玩闹一般。
“严嬤嬤…”
鬍鬚妇人转过身来,正疑惑间,忽然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仿佛被毒蜂叮蛰似的,又抓又挠,苦痛难当,又似烧红的烙铁贴在腰间,恨不得揭下一层皮来。
其他三人亦然。
“既然我的事,就是你们的事,我受过的苦楚,诸位也该尝一尝才是。”
严如花慢慢在道边石头上坐下,將铁杖横放在手边,好整以暇得看著四人,仿佛油锅里打挺的鯽鱼,她隨手摘下一朵白色的山茶花,放在掌心里,揉得粉碎。
“不然我如何信得过你们的真心?”
那鬍鬚妇人有几分灵光,痛苦之余,挤出声音说道。
“我们的小命都在嬤嬤手里,但有吩咐,刀山火海,天上地下,无所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