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被发现了!”
木婉清冷眸一寒,探手摸向刀柄。
“等等,严婆子举止古怪,不像来救主,倒像是要…”
李渔侧身顶住门框,透过门缝望向院间满地月光,这个位置视线极佳,北楼南门,尽收眼里,若被发现,也可隨时挺剑杀出。
“看看再说。”
“嗯…”
木婉清答应著,身形微微晃动,黑纱笠帽下柳眉紧蹙,方才运劲握刀,牵动之下,左肩杖伤发痛,整条臂膀提不起劲来,强敌在外,她不想李渔分心,暗自忍耐。
“喝口梅子酒,应该能好受不少。”
李渔听见她呼吸絮乱,知道是伤势发作,摘下黄皮葫芦,递到身后。
“杖伤不同於刀剑,就怕气血淤滯,时间一长,那就麻烦了,喝酒有助於活络气血,暂时可保无虞。”
黎家酒庄找到的那坛梅子酒,剩下的都装了葫芦,带在身边以备不测,他右边腰间另有只大酒囊,是十斤寻常烈酒。
“多谢…”
“这有什么可谢的。”
“谢你冒生死之险,闯龙潭虎穴救我。”
“別客气了。”
李渔望向院外,低声说道。
“同生死,共患难,我们怎么也算朋友一场吧。”
“当然算…好朋友!”
木婉清嫣然轻笑,眼里寒霜化去。
她撩开半边黑纱,露出半张肌肤雪白的脸庞,红唇轻轻抿了两小口,醇酒入喉,脸色白里透红,凝固的气血渐渐窜动,初时有些痒。
隨著运转內劲,左肩上的胀痛之感渐渐消散了,木婉清吐出一口酒气,心情竟也开朗许多:“这酒果然有用,我觉得好很多了。”
李渔转身接过葫芦,笑道:“人生在世,高兴要喝酒,不高兴也要喝酒,没受伤要喝酒,受伤了更要喝酒,酒是粮食精,也喝越有劲。”
別人贪杯伤身。
他则恰恰相反。
木婉清笑道:“我听你的,以后也学一学喝酒。”
这时,外间两扇大木门重新合拢,一行五人早已踏入院中。
四名健妇站在严如花身后,神色踌躇,既畏惧犯上作乱的惩罚,又怕严嬤嬤折磨人的手段,两相难以自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小姐,你不作声,莫非已经被贼人挟持了?”
“既然如此,我只好一间间搜了,如有惊扰清闺之处,先行请罪!”
四周黑漆漆的,仿佛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严如花探出铁杖,勾起一盆白色茶花,旋转两圈,便似一颗石弹呼啸著砸向东厢房。
两扇木门应声破裂。
打眼看去,东厢房是间织室,除了织机上的半匹新布,別无他物。
“东边没有!”
她再次勾起一盆粉色茶花,铁杖刚搅动半圈,这时北楼里飞出数点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