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里不仅有修士,还有宋清婉等一眾凡俗妻妾,以及几个尚未断奶的幼童。
若是去深山老林里寻那等高阶灵脉,必然会遭遇强大的妖兽,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无异於羊入虎口。
一阶下品灵脉,隱蔽且安全,正是休养生息的绝佳之地。
……
一行人昼伏夜出,专挑隱蔽的山林小路前行。
足足跋涉了月余,队伍才终於抵达了地图上標註的黑风谷外围。
此地三面环山,终年被一层灰濛濛的雾气笼罩,地势极为险峻。
“在此地扎营,不要生火,不要释放神识。”
距离谷口还有十里时,苏羽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在在一处茂密的密林中安顿下来。
隨后,他独自一人换上一身灰暗的粗布短衫,收敛了全身气息,犹如一道幽灵般潜入了山谷周边的丛林。
修仙界中,最忌讳的便是盲目莽撞。
既然残图上標註了这里有灵脉,那么百年来,难保不会有其他无根浮萍的散修覬覦此地。
这一潜伏,便是整整半个月。
半个月来,苏羽犹如一截枯木,趴在谷外一处视野开阔的悬崖上,將谷內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不出他所料,这黑风谷,早已有主了。
谷口处被布置了一个极其粗糙的幻阵,用以遮掩凡人的视线。
每隔三五日,便会有两三名神色凶悍、满身血煞之气的修士从谷內进出。
苏羽仔细感应过,这些人的修为大多在练气三层到五层之间。
而在这群人的簇拥下,偶尔会露面的那个独眼光头大汉,周身逸散的法力波动,稳稳停留在练气七层。
这是一伙在刀尖上舔血的散修劫匪。
他们占据了这处微末的灵脉,以此为据点,干著杀人越货的无本买卖。
探明了底细,苏羽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悬崖,返回了密林营地。
“管事,探清楚了吗?”
见苏羽安然返回,苏铁等人立刻迎了上来,神色间带著几分期盼。
“谷內有人,约莫二十个散修。”
苏羽坐在青石上,喝了一口水,语气平静地陈述著事实。
“带头的是个练气七层,手底下有七八个练气中期的亡命徒。”
此言一出,营地內的气氛顿时一沉。
苏铁面露难色,看了看身后那些疲惫不堪的家眷,咬牙道。
“二十多个劫修……管事,我们这边能战的只有您一位练气七层,我等几人都是练气三四层,且连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
“若是强攻,就算您能斩杀那贼首,我们这些人恐怕也得折损大半,更何况还有这些妇孺在场。”
几名旁系子弟也跟著附和。
“管事,不如我们绕道吧。”
“越国地界这么大,我们带著家眷去凡俗城池隱姓埋名,做个富家翁,也强过在这里跟这群劫修拼命。”
听著眾人的退堂鼓,苏羽並未动怒。
这是底层修士趋利避害的本能。
“去凡俗做富家翁,確实安稳。”
苏羽淡淡开口。
“但凡俗之地没有灵气滋养,一年半载后,你们体內好不容易积攒的法力便会干涸,经脉也会逐渐萎缩,彻底退化成凡人。”
“这也就罢了,可你们的子嗣呢?”
苏羽的视线扫过那些襁褓中的孩童。
“他们中,或许有人身具灵根,若是在凡俗长大,错过了最好的启蒙年纪,一辈子也就只能当个力气大点的武夫。”
“你们甘心让自己的血脉,从此彻底断绝仙途吗?”
几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所有人的软肋。
苏铁等人陷入了沉默。
他们自己虽然仙途无望,但谁又不想自己的后代能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这黑风谷,是个难得的好地方。”
苏羽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
“这群劫修占据此地多年,想必已经在里面开闢好了现成的洞府,省去了我们许多开荒的力气。”
“既然有人替我们把家建好了,哪有不要的道理。”
苏铁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问道:“管事,那我们……怎么打?”
“不打强攻。”
苏羽看了眼天色,眼底闪过一抹算计的幽光。
“既然他们是劫匪,最贪的便是財物。”
“苏铁,去把那两口装满凡俗金银和丝绸的木箱抬出来,再找两身破烂些的衣服换上。”
苏羽有条不紊地吩咐著。
“明日一早,你带几个人,推著这两口箱子,从谷口那条商道上『逃难』经过。”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