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坐在原地、神色依旧如一潭死水般的苏承。
“你既已安然回山,此事,想必已经解决了。”
苏羽淡淡开口。
苏承站起身,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个布满暗红色血跡的檀木锦盒,轻轻放在了桌案上。
盒子打开,一股尚未散尽的血煞之气飘出。
锦盒正中,静静地躺著一只做工极其考究、绣著金丝云纹的极品储物袋。
“劳铁叔掛心,退守倒是不必,因为人已经死了。”
苏承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般在正堂內炸响。
“死了?!”
苏铁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只极品储物袋,大脑一片空白。
“那赵家少主可是练气六层的天骄啊!大少爷,你……你动用了暗网里所有的散修去堆死他了?”
“没有。”
苏承摇了摇头,语气像是在述说一件极其平常的进货买卖。
“他虽然是练气六层,但骨子里带著修仙大家族对凡人的绝对傲慢,在他眼里,定州城不过是个大一点的螻蚁窝。”
“我没有动用任何一名有法力的修士,以免引起他的神识警觉。”
苏承有条不紊地陈述著杀局的始末。
“我包下了定州城最大的一座青楼,將他奉为上宾,送上了十几个凡俗绝色。”
“修仙者在凡人脂粉堆里寻欢作乐时,根本不会时刻撑起极其消耗真元的灵力护盾,我让人在屋內的暖炉里,点了无色无味的世俗奇毒『散灵香』。”
“此香对凡人无害,却能让修士体內的灵气在短时间內出现极其微弱的滯涩。”
苏承目光深沉,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药效发作的那几息时间,埋伏在床榻暗阁和房樑上的十二名凡俗武道宗师,带著淬了『见血封喉』的兵刃,直接贴身自爆了气血。”
“这位练气六层的天骄,在灵气运转不畅的瞬间,被十二个凡人武夫当场乱刀剁成了肉泥。”
苏铁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一个凡人,用世俗的算计、凡人的毒药和死士的性命,硬生生堆死了一个高高在上的练气六层修士。
这等狠辣的谋局,比修仙界飞天遁地的斗法,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苏羽伸手拿起了那只极品储物袋。
指尖灵力微吐,极其轻易地抹去了上面残存的微弱神识印记。
神识探入其中。
不愧是修仙大家族的嫡系。
储物袋內的空间极大,不仅有上千块下品灵石,还有几件品阶极佳的中品法器,以及一瓶极其珍贵的练气后期破阶丹药。
“首尾可处理乾净了?”
苏羽將储物袋收起,面色平静地问道。
“那座青楼连同几具尸体,在一场大火中烧成了灰烬。”
苏承低头回道:“赵家即便派人来查,也只会查到那少主是在世俗寻欢作乐时,意外死於江湖仇杀,或者是被其他路过的劫修下了黑手。”
“此事断然扯不到定远商行,更牵连不到潜龙山庄。”
“做得很好。”
苏羽给出了极其平淡的四个字评价。
他並不觉得苏承杀一个练气六层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当年他练气七层时,杀同阶都如杀鸡呢。
他更看重的,是长子这份处变不惊的心性,以及不拘一格的手段。
修仙者高高在上,往往死於对螻蚁的蔑视。
“承儿,你今日的手段,足以给山庄所有人上一课。”
苏羽目光扫过苏铁等人,声音沉稳如渊。
“这世上,能杀人的从来不只是法术。”
“只要算计得当,筹码足够,凡人,亦可屠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