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即將一步登天的膨胀感,在山庄的年轻一辈子弟中,蔓延得更为迅速。
山庄演武场上。
一群十几岁的半大少年正聚在一起,並没有像往常那般刻苦打熬气血或吐纳灵气。
为首的,是林绣所生的三子,苏临。
苏临今年十三岁,虽未测出灵根,但仗著母亲受宠,平日里便有几分少爷脾气。
此刻,他正负手站在兵器架前,对著几个累得满头大汗的凡俗僕役大声呵斥。
“都没吃饭吗?这点石锁都搬不动,要你们何用!”
“等我爹成了筑基仙师,这潜龙山庄便是这方圆百里最大的仙家府邸。到时候,全换上有修为的力士来伺候,把你们这些没用的凡骨全打发下山!”
旁边的几个僕役嚇得唯唯诺诺,连连磕头。
而在苏临身边,站著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正是旁系管事苏铁的长子,苏岩。
苏岩身具九品灵根,如今也有了练气三层的修为。
听到苏临的话,苏岩眼中满是憧憬,甚至隱隱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
“三少爷说得对!等庄主筑基成功,我们就不必再像这二十年来一样,缩在黑风谷里当缩头乌龟了。”
苏岩的声音不知不觉大了起来,对著周围几个同为旁系的年轻子弟说道。
“当年青木主脉被灭,我们像过街老鼠一样逃命。”
“以后,我们就是新的主脉!”
“我们能堂堂正正地去修仙坊市,赵家林家的人若是敢多嘴半句,庄主自会替我们將其抹平!”
演武场上的年轻子弟们听得热血沸腾,连连附和。
在他们看来,筑基丹在手,家主又是练气九层大圆满。
潜龙山庄成为筑基家族,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他们即將超越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青木苏家,成为这片天地间新的主宰。
长廊深处。
苏承和苏渊两兄弟並肩而立,静静地看著演武场上这群已经开始飘飘然的同族兄弟。
与整个山庄沉浸在狂喜与膨胀中的氛围截然不同。
这两兄弟的眼神,清醒得甚至有些冷漠。
“父亲还在闭死关,这庄子里的风向,就已经变了。”
苏渊眉头微皱,看著那颐指气使的三弟苏临,以及满脸狂热的苏岩,低声说道。
“財帛动人心,更何况是筑基家族的权势。”
苏承面色如常,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中。
他在世俗中见惯了暴发户的心態,对这一幕毫不意外。
“这二十年,大家躲在黑风谷里压抑得太久了。”
“铁叔他们那一辈是被主脉欺压怕了,做梦都想挺直腰杆。”
“而下面这些年轻的,生在山庄,没经歷过当年的血雨腥风,只看到了这泼天的富贵即將砸在头上。”
苏承摇了摇头,语气中透著一丝看透人性的凉薄。
“大哥,不需要去敲打他们一下吗?”
苏渊问道,“我那院子里,连叶氏今日都在盘算著以后要给娘家挣多少脸面,教训下人的声音都比往日高了三分。”
叶氏是苏渊的正妻,出身定州城的一户武將世家。
平日里家教甚严,如今也难免被这股狂热的氛围波及。
“没用。”
苏承转过身,向著自己的院落走去。
“在绝对的欲望面前,言语是苍白的。”
“父亲教过我们,所谓家族,在没有绝对实力护持时,不过是个隨时会崩塌的沙堡。”
“他们愿意做著大树底下好乘凉的美梦,便由他们去。你我只需记住,不管父亲能不能筑基成功,自己的命,永远要捏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