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年就是倒在这一步的。
只要苏渊的经脉出现大规模崩断的跡象,他便会立刻出手,强行切断灵气倒灌,哪怕拼著修为尽废,也要保住次子的性命。
液態真元在苏渊体內极其艰难地推进。
三分之一。
一半。
当真元运行至左侧胸口的一处要穴时,阻力达到了顶峰。
这是《青木长生诀》中最脆弱、也是最容易出现经脉断裂的生死节点。
当年苏羽便是强行衝撞此处,导致功败垂成。
“噗。”
苏渊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黑血。
经脉的撕裂感已经达到了他意志所能承受的极限。
就在他即將压制不住真元暴走的关键时刻,脑海中猛地浮现出冲关感悟中的一段批註。
『左胸少海穴,不可强冲,需分化真元如丝,循穴位边缘绕行,避其锋芒,以水滴石穿之势徐徐图之。』
这是苏羽当年用肉身崩溃试出来的唯一活路。
苏渊紧咬牙关,强忍著经脉寸断的剧痛,將那滴沉重的液態真元极其勉强地分化出三缕细丝。
绕过脆弱的节点核心,贴著经脉內壁,一点一点地渗透过去。
一寸,两寸。
极其漫长且煎熬的一炷香时间过去。
“嗡。”
真元终於跨越了那道生死天堑。
经脉虽然受损严重,却硬生生地兜住了那股庞大的力量。
有了苏羽的感悟作为指路明灯。
苏渊在接下来的几个致命节点处,皆是如法炮製,极其惊险地避开了经脉崩裂的下场。
七品灵根的底子,在这一刻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
虽然不如那些天骄的经脉宽阔,但也比苏羽当年那九品劣根要坚韧得多。
当那滴液態真元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大周天循环,重新落回丹田时。
“轰!”
静室內原本瀰漫的灵气白雾,瞬间如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朝著苏渊体內倒灌而入。
苏渊的气息节节攀升,轻易衝破了练气期的壁垒。
一股属於筑基初期大修士的灵力威压,以他为中心,向著四周缓缓荡漾开来。
人道筑基。
虽然没有天地异象,也没有惊世骇俗的道基显化。
但那股生生不息、凝练无比的液態真元,却是货真价实的筑基標誌。
隨著筑基的反哺,苏渊体內受损的经脉开始迅速修復、拓宽。
他两鬢的微霜肉眼可见地褪去,重新化作乌黑。
脸上的皱纹被充盈的气血抚平。
短短半个时辰,他便恢復到了二三十岁气血鼎盛的青年模样。
灵气渐渐平息。
苏渊缓缓睁开双眼。
眼底精光內敛,感受著体內那仿佛永远不会枯竭的浩瀚真元,他的身躯微微有些颤抖。
他站起身,走到苏羽面前,双膝重重地跪在石板上。
“父亲……孩儿,成了。”
苏渊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有些沙哑。
他很清楚。
若是没有父亲当年以命试出来的感悟,他早在冲关的第一步,就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苏羽静静地看著跪在面前的次子。
他伸出手,將苏渊从地上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
“做得好。”
苏羽看著苏渊,极其坦然地称讚道。
“能在经脉將断的剧痛中守住心神,这份韧性与决断,比为父当年强得多,你当得起这份造化。”
“若无父亲的指路明灯,孩儿万死难成。”
苏渊有些诚惶诚恐。
苏羽摇了摇头,转过身,目光落在密室那座耗尽了灵气的聚灵阵上。
“修仙一道,本就是与天爭命。”
他的语气中没有任何怨天尤人的不甘,只有一种阅尽千帆的通透与释然。
“为父当年倾尽全力试过了,哪怕失败,也算见过了那道门槛的风景,试过便无悔,我这辈子没什么遗憾。”
“如今你能跨过这道天堑,我为你而感到喜悦。”
听著父亲这番毫无嫉妒、只有坦荡无悔的言语。
苏渊心中的敬畏更深了一层。
他平復了一下翻涌的气血,神色变得肃然,请示道。
“父亲,孩儿如今已是筑基。”
“赵、林两家当年虽有两名练气九层大圆满,但只要他们没有筑基修士,孩儿便有把握將他们覆灭。”
“潜龙山庄,是否该走出黑风谷,重新拿回修仙坊市的產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