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长老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微微停顿了一下,神色间多了一丝恭敬,但並不算多。
毕竟老祖的子嗣太多了。
苏渊谨记著父亲当年“多子多福、繁衍血脉”的教诲。
这六十年来,他广纳妻妾,子嗣开枝散叶,数量早已过百。
但这疯狂繁衍的背后,藏著的是苏渊极度的焦虑。
潜龙苏家看似鼎盛,实则全靠他一个人在硬撑。
当年,家族中除了他之外,资质最好的便是大哥苏承留下的那个孩子。
有著七品灵根的苏长训!
家族倾尽资源培养,苏长训也不负眾望,一路修炼到了练气九层大圆满。
但在面对筑基那道生死关口时,他却退缩了。
这六十年的青木坊市太安逸了。
在苏渊的羽翼护持下,家族子弟没有经歷过当年黑风谷逃亡的绝望,也没有那种不成功便成仁的血性。
没有筑基丹护持,无丹筑基九死一生。
过了六十岁的气血红线后,苏长训的肉身机能开始衰败,彻底失去了搏命的资格,只能在內务堂做个实权长老,安度晚年。
这件事给了苏渊极大的刺激。
他终於意识到,安逸的家族环境里,很难再逼出一个像他当年那样敢拿命去赌的疯子。
想要家族再出一位筑基修士,只有两个办法。
要么去外面那吃人不吐骨头的修仙界抢一枚正品筑基丹。
要么,就生出一个资质远超七品、凭藉自身根骨就能极大概率跨过天堑的绝顶天才。
所以这六十年来,苏渊不停地生,像是在进行一场看不到希望的豪赌。
柳氏,不过是这场豪赌中极其寻常的一枚筹码。
正因如此,执事长老早已见惯了老祖子嗣测出八品、九品甚至凡胎的结果,心態早就麻木了。
柳氏深吸了一口气,抱紧了怀中的苏羽,顶著周围那些或轻视、或隨意的目光,走到了测灵台前。
她小心翼翼地托起苏羽那只白嫩的小手,贴在了测灵珠的表面。
执事长老熟练地打出一道法诀。
襁褓中,苏羽安静地睁著眼睛,看著眼前这颗熟悉的测灵珠。
他没有婴儿的本能挣扎,只是任由那道法诀牵引出体內的灵根气象。
下一息。
“嗡——”
一声极其沉闷却犹如实质的震颤声,在內务堂的广场上骤然传开。
测灵珠內,没有任何缓慢攀升的过程。
一团极其纯粹、没有任何杂质的刺目白光,以一种蛮横到极点的姿態,瞬间充斥了整颗测灵珠的每一个角落。
光芒太盛。
原本还在围著二房主母阿諛奉承的眾人,被这股强光刺得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纷纷抬手去挡。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广场上响起。
那颗由二阶下品法器打造的测灵珠,表面竟然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灵根感应,崩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执事长老呆住了。
他保持著打出法诀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死死地盯著那颗濒临碎裂的测灵珠。
喉结艰难地滚动著,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
“噗通。”
这位练气八层的执事长老,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他指著那团衝破了所有刻度上限的纯白灵光,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变调成了一种尖锐的嘶吼。
“三、三品……”
“上品,三品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