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哪一个家族或是宗门,会眼睁睁看著一个没有任何大背景的筑基家族,安安稳稳地培养出一位三品灵根的金丹种子。
一旦消息走漏,迎来的將是周边势力的疯狂暗杀与联手绞杀。
留下这句森冷的警告后。
苏渊没有再做任何停留,化作一道残影,直接带著苏羽消失在了原地。
……
祖峰禁地。
老祖闭关的最深层密室。
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繁复的三阶隔绝阵纹。
苏渊单手掐诀,將密室的防御开启到最高级別,连一只灵虫都休想飞入。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过身,看向被放在石榻上的襁褓。
苏羽躺在襁褓里,睁著清澈的眼睛,安静地看著这个六十年未见的“好大儿”。
平心而论,苏渊这老祖当得確实不错。
刚才在內务堂那番果决的封锁与震慑,颇有自己当年的风范。
苏羽在心底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他准备用刚凝聚出的一丝极其微弱的神识,给苏渊脑海里扔个炸弹,完成这场跨越六十年的父子认亲时。
意外发生了。
苏渊並没有露出任何狂喜或慈爱的神情。
他站在石榻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苏羽,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极其森冷。
下一刻。
“錚!”
一柄散发著恐怖寒气的飞剑从他袖口滑落,直指苏羽那稚嫩的咽喉。
剑尖距离苏羽的皮肤,甚至不足半寸。
凌厉的剑气已经在苏羽的脖颈上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说。”
苏渊的眼神犹如万载寒冰,透著一股不计后果的疯狂杀机。
“你是哪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残魂,敢来夺舍我苏渊的血脉?!”
听到这句话,苏羽心中微微一愣,隨即在心底哑然失笑。
难怪这小子刚才抱自己回来时,不仅没有丝毫激动,反而浑身紧绷。
他太警觉了。
或者说,他太清楚修仙界的残酷与诡譎了。
一个小妾生出的儿子。
在內务堂那种强光刺目、眾人惊恐嘶吼的混乱场面中不哭不闹,全程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眼神,根本不该属於一个刚满月的婴孩。
事出反常必有妖。
在苏渊这个活了一百六十岁,见惯了各种阴谋诡计的筑基修士眼里。
分明是有某个寿元將尽的高阶老怪,盯上了这具不知因何变异出极品资质的肉身,施展了歹毒的夺舍之术!
“別跟我装聋作哑。”
苏渊握剑的手极稳,声音中带著不加掩饰的狠绝。
“你的眼神骗不了我,哪怕你真的是什么金丹期老怪的残魂……”
“今日若不老实交代,老夫拼著这血脉不要,也要引爆这祖峰阵法,用本源婴火將你这点刚附体的神魂烧得灰飞烟灭!”
听著这番掷地有声的威胁。
苏羽没有惊慌,反而感到一种极其深沉的欣慰。
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小子,是真的把当年自己教他的那些苟道与警惕,刻进了骨子里。
面对一个三品灵根的绝世金丹种子,不仅没有被诱惑冲昏头脑,反而能在这极端的利益面前保持绝对的清醒与杀断。
这才是潜龙苏家老祖该有的心性。
既然如此,苏羽也不打算再藏著掖著了。
虽然只是刚满月。
但这一个月来天地灵气的滋养,已经让他这具婴儿肉身的声带与臟腑发育远超寻常凡胎。
开口说话,对他而言已经不算难事。
他张开嘴,用那尚带几分稚嫩、语气却老气横秋的声音,平淡开口道。
“怎么? 苏渊。 ”
“当了六十年老祖,架子见长啊,现在连我这个当爹的都不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