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玄宗,內门山峰。
这里的灵气浓郁程度,是越国青木坊市的数十倍。
新入门的弟子在安顿下来后,很快便迎来了宗门的正式授课。
修仙界,灵根决定了你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与储量。
但如何將这些灵气转化为杀伤力,如何去引动天地间的法则。
这考究的,便是悟性。
內门传功阁为新晋弟子统一传授了一门高阶法术,《水云剑诀》。
这是一门以绵密见长、讲究云水无相变幻莫测的剑法。
威力极大,但在练气期极难领悟。
传功长老在讲道台上只演示了三遍,便让弟子们各自回洞府参悟。
三个月后。
內门演武场上。
几名四品灵根的同期弟子,已经能將手中的木剑挥舞得行云流水。
剑锋过处,隱隱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水汽与云雾繚绕。
那是剑意初成的徵兆。
而广场的角落里,苏羽手持长剑,也在一板一眼地挥舞著。
动作极其標准,每一个劈砍、突刺,都和传功长老演示的没有分毫差错。
但这套讲究变幻莫测的剑诀,在他手里,就像是一个凡俗武夫在机械地挥舞铁棍。
死板,僵硬,毫无灵性。
体內的真元虽然浑厚,但催动到剑锋上时,只能直来直去地砸出气浪,根本化作不了一丝云水之气。
阁楼上方,几名內门长老正俯瞰著演武场。
內门大长老看著下方挥剑的苏羽,眉头紧锁,最终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可惜了。”
大长老摇了摇头,语气中透著毫不掩饰的失望。
“此子空有极佳的吸纳灵气之躯,却犹如朽木,悟性平庸,难成大器。”
“这《水云剑诀》连四品灵根的弟子都悟出了几分真意,他却还停留在死记硬背的招式外壳上。”
另一名长老也出言附和。
“修仙一途,斗法爭锋更是家常便饭。”
“他这般悟性,將来若与同阶修士廝杀,怕是连三招都接不下来,极易陨落。”
长老们的评价很客观,没有刻意的贬低。
在他们眼里,苏羽就像是一个装满了水的水缸,却不知道该如何把水泼出去伤人。
是个偏科极其严重的弟子。
演武场上。
苏羽收起长剑,抹了把额头的汗水。
他自然能察觉到阁楼上那些长老们投来的失望目光。
但他並没有感到任何气馁,更没有生出什么知耻而后勇的倔强。
活了两辈子,他对自己的情况再清楚不过了。
自家人知自家事。
“悟性平庸,学不会就是学不会。”
苏羽將长剑隨手收回储物袋,脸色平静如水。
他不需要用这种事情来否定自己。
法术拉胯又如何?
战力垫底又怎样?
他能极其顺畅地吸收灵气,他的修为境界在三品灵根的加持下,每一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这才是修仙界最核心的根本。
只要境界升得足够快,用练气九层的庞大真元去硬砸练气五层。
管你剑意多精妙,法术多玄奥。
绝对的境界碾压之下,一力降十会。
就算真遇到同阶的天骄被越阶吊打,大不了不打就是了。
这世界上解决问题的方式,从来不止打打杀杀这一种。
离开演武场。
苏羽来到了迎客峰的一处雅致別院。
这里是他们这批排名前十的新晋天骄,平日里聚会论道的地方。
推开院门,石桌旁已经坐了五六个人。
地灵根的楚天阔,一品灵根的林婉儿都在。
看到苏羽进来,眾人並没有因为他那拉胯的战力和悟性而表露出任何轻视。
相反,楚天阔笑著站起身,主动替苏羽倒了一杯灵茶。
“苏师弟,听说你昨日又突破了一层境界,如今已是练气八层了?”
楚天阔的语气中透著几分真实的讚嘆。
“侥倖罢了,只是对周遭灵气的吸纳顺畅了些。”
苏羽接过茶杯,在空位上坐下,神色从容。
林婉儿在一旁轻声附和。
“苏师弟过谦了,这等破阶速度,即便是放在內门歷代记载中,也是名列前茅的。”
大家都是绝顶聪明的人。
法术悟性差算什么?
活得久、境界高才是硬道理。
就在眾人閒聊之际。
院门被一脚重重地踢开。
一个身形极其魁梧、肌肉虬结如铁塔般的少年大步走了进来。
他叫铁战,是这批人里的那三个二品灵根之一。
铁战满头大汗,一屁股坐在苏羽旁边的石凳上,抓起茶壶就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气死老子了!”
铁战將茶壶重重地顿在桌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那什么劳什子《水云剑诀》,弯弯绕绕的,老子练了半天,差点把自己的胳膊给绞断了!”
“今天在演武场,还被那个四品灵根的傢伙用剑意给挑飞了木剑,脸都丟尽了!”
听到铁战的抱怨。
院子里的眾人皆是发出一阵善意的轻笑。
这铁战和苏羽一样,是宗门里出了名的偏科王。
二品灵根的极佳资质,让他修为进度极快,但悟性却是一塌糊涂。
尤其是对这种精妙法术,简直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苏羽看著身边这个同病相怜的兄弟,眼底止不住的闪过一丝笑意。
真不愧是他的好兄弟啊,有苦一起吃!
“铁师兄何必恼怒。”
苏羽语气平缓地宽慰道。
“法术不过是护道之术,境界才是修仙之本。”
“他今日能挑飞你的木剑,是因为你们修为相仿。等你日后比他高出两三个小境界,直接用灵力震散他的剑意便是。”
铁战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他转过头,看著苏羽,犹如找到了知音一般。
“苏师弟言之有理!”
“老子就是懒得去琢磨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铁战一拍大腿,哈哈大笑。
“咱们比不过剑意,咱们比谁活得长,比谁破阶快!等老子到了筑基,一巴掌拍碎他们!”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几分惺惺相惜的意味。
聚会散去后。
苏羽回到自己的洞府。
厚重的石门缓缓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苏羽走到静室中央的蒲团上坐下,並没有急著吐纳,而是冷静地梳理著自己接下来的路。
铁战的粗鄙之言,其实道出了修仙界最核心的真理。
什么剑意,什么法术玄奥,归根结底都是护道杀伐的手段。
修仙的本质,永远是境界。
“既然悟性实在点不透那些弯弯绕绕的法术,那就不练了。”
苏羽的决断极其乾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扬长避短,才是生存的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