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小人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问,你原本是几品灵根?”
厉寒面色不变。
“八品。”
“八品灵根。”
小人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著一种极其刻薄的玩味。
“那么第二个问题,你现在是几品灵根?”
“一品。”
“一品灵根。”
小人的笑意更深了。
“从八品到一品,跨越了七个大品阶,还真是好啊。”
“那么,第三个问题来了。”
心魔小人猛地凑到厉寒面前,声音变得尖锐无比。
“从修仙界底层的垃圾,到南荒第一天骄,这一切…… 真的是你自己拼来的吗?! ”
沉默。
白色的虚空中,只有那个三寸小人的声音在迴荡。
厉寒没有立刻回答。
“回答我!”
小人猛地站起身。
“你那八品废物灵根,是谁替你洗髓伐骨、一步步淬炼到一品的?”
“是你自己吗?”
“不。”
小人的声音尖利得像一把刀。
“是你老师。”
“是那个藏在古戒里的上古残魂。”
“是他用自己的本源之力,一遍又一遍地替你冲刷经脉。”
“是他传你上古秘法,教你如何以外力强行蜕变灵根。”
“是他指点你去寻找那些淬炼灵根的天材地宝。”
“没有他,你的灵根永远是八品。”
“你永远只是那个极南之地偏远小国里,连练气期都未必能突破的废物散修!”
厉寒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因为,心魔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
“让我们继续。”
三寸小人在虚空中踱著步,声音不疾不徐,带著一种审讯犯人般的从容。
“太荒秘境。”
“你是怎么从六个筑基修士的围杀中逃出来的?”
“是你自己的本事吗?”
厉寒沉默。
“是你的老师在危急关头,燃烧本源替你催动了一次筑基巔峰的全力爆发。”
“祭坛传承。”
“你是怎么避开那些天骄的探查,潜入主殿深处,找到阵法生门的?”
“是你自己悟出来的吗?”
还是沉默。
“是你的老师凭藉上古记忆,一步步指引你踩中了每一个阵眼节点。”
“没有他的指引,你连主殿的第一道禁制都过不去。”
“你会和那些普通散修一样,被绞杀成碎肉,连渣都不剩。”
小人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刻薄。
“结丹。”
“你的一品金丹,是怎么结成的?”
“是你靠八品废物灵根结出来的吗?!”
“不!”
“还是你的老师先帮你把灵根淬炼到了一品,再手把手教你元婴传承中的结丹法门!”
“每一步功法的运转路线,每一个真元凝练的关键节点,全都是他替你推演好的!”
“你只是照著做罢了!”
小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那双漆黑的小眼睛死死盯著厉寒。
“你的修为是他给的。”
“你的灵根是他炼的。”
“你的传承是他帮你拿的。”
“你的金丹是他教你结的。”
“你活到今天,全是因为他在背后替你挡下了一次又一次的致命危机!”
“太荒秘境六人围杀,是他替你爆种。”
“金丹期被各大宗门追杀,是他的玄天灵宝替你遮掩天机。”
“甚至——”
小人的声音突然放低了,低到像是在耳语。
“甚至刚才的天劫。”
“六九天劫最后最凶的那一道雷,也是他燃烧了最后的本源之力替你挡下的。”
“你自己扛得住吗?”
“你扛不住。”
“没有他,你早就被天雷劈成灰了。”
白色的虚空中,极其安静。
厉寒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面色已经彻底变了。
他的脸色不再是之前面对亲人惨死、面对色慾诱惑时的冷硬与不屑。
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
动摇。
因为之前的三关,他可以用我认了来回应。
亲人的死,他认了。
那是因果,他无力改变。
色慾的诱惑,他不屑。
那是低级的幻象,不值一提。
死亡的恐惧,他克服了。
在无数次死里逃生中,他早已將生死看淡。
但这一次。
心魔问的不再是他失去了什么,也不是他害怕什么。
心魔问的是:他配不配。
他厉寒,站在今天这个高度。
一品灵根,一品金丹,即將踏入元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