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战鼓,只有滚石与巨木从崖壁两侧倾泻而下,瞬间砸断了差役的阵型。
紧接著。
数百名手持凡俗刀剑的凡人武者,犹如隱忍已久的狼群,从两侧山崖猛衝而下。
“杀差役! 救同胞! ”
震天的怒吼声,在峡谷中轰然迴荡,带著一股压抑到了极点的血勇与决绝。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凡人反抗军劫囚行动!
押解的王朝差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兵败如山倒。
不能怪这些官兵反应太慢,而是因为在这之前,从未想过有人敢劫掠供给邪魔的血贡。
这种押送差事向来被视为毫无风险的苦差。
队伍里根本没有任何一位邪魔隨行看护。
毕竟,邪魔高高在上,视凡人为圈栏里的家畜,自然也不会跑来做这种赶羊的脏活。
而这种源自邪魔骨子里的傲慢,恰好给了这群凡人反抗军一个致命的空子!
凭藉著居高临下的地势和悍不畏死的衝杀,数百名反抗军武者极其轻易地撕裂了差役的防线。
官兵溃败,四散而逃。
这场劫囚行动异常顺利。
混乱中,老乞丐死死將苏羽护在身下,直到耳边的喊杀声平息。
数千名原本在等死的凡人,被反抗军迅速组织起来,抹去痕跡,沿著隱秘的山道快速转移。
几经辗转。
队伍被带入了一处极其隱蔽的地下溶洞群。
这里是被彻底掏空的山体腹地,石壁上插著火把,帐篷与石屋错落有致。
粗略看去,整个营地足有上万人的规模。
老乞丐拉著苏羽,分到了一个偏僻角落的铺位和两碗热腾腾的米粥。
苏羽喝著米粥,视线平静地扫过这座庞大的地下营地,心底对这群反抗军生出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在这个满是阴毒魔气,凡人如猪羊被肆意宰割的畸形世界里。
能够生出反抗的念头,並且付诸行动,甚至在邪魔和王朝的眼皮底下,暗中拉起成千上万人的队伍。
这份心气和组织力,还真是了不起!
夜深时分。
营地逐渐安静下来。
苏羽坐在铺位上,极其自然地將一丝感知外放。
他暗中观察到了这支反抗军的首领。
那是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中年男子,穿著一身磨损严重的锁子甲,正在石台前与几名头目低声商议著安置流民的琐事。
苏羽看著这名首领,仔细感知著对方体內的气机运转。
中年男子的气血旺盛到了极点,肌肉与骨骼在呼吸间隱隱发出低沉的轰鸣。
这种对肉身的打熬,已经达到了凡俗武学的绝对巔峰。
若是放在实战中,凭藉这种极其霸道的纯粹气血和武道直觉。
这首领甚至能正面硬撼练气四层的修士而不落下风。
但观察了片刻后。
苏羽收回了视线,心底一声嘆息。
可惜了。
这首领的武功再高,气血再强,体內也没有半分灵力运转的痕跡。
终究,只是个没有灵根的凡人。
连这等敢於揭竿而起、统领万人的反抗军领袖,都未曾踏入仙道。
这个事实,彻底印证了苏羽之前的推断。
这方天地,真的只有邪魔,无任何修仙传承!
认清世界真相后,苏羽收回了外放的感知。
这场浩浩荡荡的凡人反抗,从一开始便註定了结局。
没有正统修仙者的介入,没有足以抗衡高阶邪魔的力量。
就算这支万人反抗军能在阴暗的角落里蛰伏,偶尔袭杀几队押送的差役,救下几批血贡。
对於这个庞大且畸形的吃人世界而言,连隔靴搔痒都算不上。
只要魔气还在,邪魔的根基便稳如泰山。
凡人的反抗,最终只会被当成一场无关痛痒的杂草清理,被邪魔炼化成更高阶的血丹。
到底该如何是好呢?
苏羽的大脑飞速推演著破局的可能。
他很清楚,杀几个邪魔,根本改变不了天地法则。
他需要一把能掀翻整座天地的火。
一个能从根源上掘断邪魔命脉、给予其毁灭性打击的法子。
灵气。
魔气。
凡人。
几条原本平行的线索,在苏羽的脑海中极其突兀地碰撞在了一起。
一切事物的本质结构,在悟性和思考下被层层剥开。
苏羽猛地睁开眼睛。
他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