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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赵承乾被押进了黑铁尖塔的石殿。
他是被两名筑基期的邪魔架著胳膊拖进来的,龙袍凌乱,冠冕歪斜,脸上满是惊恐。
“半年前我给你下了命令。”
血渡的声音平淡得没有半分起伏。
“你告诉我你办妥了。”
“可现在,北境的魔气下降了一成,而且是永久性的。”
“你怎么解释?”
赵承乾整个人如筛糠般颤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大人息怒!小的已经杀了上万人了!国都內外,绝对没有人再敢……”
“国都?”
血渡终於转过头来,竖瞳中满是冰冷的嘲讽。
“你的眼睛里只有一座国都吗?”
“大离疆域万里,州郡数百。”
“你的禁令在国都杀得鸡飞狗跳,可外面那些穷乡僻壤呢?你的镇抚司管得了吗?”
赵承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管不了。
大离皇朝名义上疆域辽阔,但实际上朝廷的有效控制范围,只有国都周围的几座大城。
偏远的州郡本就天高皇帝远。
禁令传到那里,早就成了一纸空文。
“没用的东西。”
血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跪在地上的赵承乾。
它的语气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位者对废弃工具的厌弃。
“养了你这么多年,连一群螻蚁都管不住。”
话音未落,一道暗红色的魔元,毫无徵兆地从血渡的指尖射出。
赵承乾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头颅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碎的西瓜,轰然炸裂。
鲜血与脑浆溅了一地。
那具无头的躯体在原地跪了两息,才缓缓倒下。
龙袍浸透了鲜血,在暗红色的石砖上洇开了一片刺目的顏色。
大离皇朝第三十七任皇帝,赵承乾。
在位三十年,兢兢业业,为主人当了三十年的忠犬。
他杀了无数同胞,榨取了无数血贡,镇压了无数反抗。
一辈子卑躬屈膝,一辈子尽心尽力地替邪魔管理著这座巨大的人间牧场。
到头来,却不过是一条用旧了的狗。
主人嫌它咬人的本事不够好,便隨手捏死,换一条新的。
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连一具全尸都没能保住。
赵承乾以为只要足够听话,足够卖力。
主人就会赏他一口骨头,保他一世平安。
可他到死都没有想明白一个道理。
再忠心的狗,在主人眼里也只是一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