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瞳深处,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不是对眼前这场灵气风暴的恐惧。
而是对一个事实的恐惧。
这股力量,来自凡人。
来自它数万年来踩在脚下、视如猪羊的凡人。
它们没有灵根,没有法力,没有任何修仙者的手段。
但它们用最原始、最粗暴、也最不可思议的方式。
把自己变成了武器。
而这种武器的数量,是无穷无尽的!
……
与此同时。
大离北境,荒原深处。
废弃矿坑的最深处,中枢密室。
十二岁的苏羽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他的灵识自三年前突破练气七层后,便能覆盖方圆数十里的范围。
而此刻,他不需要灵识。
因为国都方向传来的灵气波动,强烈到连凡人都能感知得到。
整个北境的天幕都在微微发亮。
那是数百里之外的国都上空,灵气风暴的余暉映射到了天际线上。
苏羽感受著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清灵之力,沉默了很久。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赵恆的脸。
那个在养心殿里批了三年血贡,手指被硃砂染成暗红的年轻帝王。
苏羽活了上千年,送走过太多人了。
他的妻室、他的儿子、他的同门、他的后辈。
每送走一个,他都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麻木了。
但此刻,他还是在心底默默念了一句。
“赵恆,你做到了。”
苏羽睁开眼。
眼中没有悲伤,没有感慨。
因为赵恆的死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国都的千万凡人引爆,只是这盘棋中最关键的第一手。
但仅凭国都一地的净化,远远不够。
魔气笼罩了整个大离,笼罩了整个世界。
国都的五十里蓝天,在这方天地的版图上,不过是汪洋中的一座孤岛。
如果不趁著这股势头,將净化的范围扩展到整个大离。
那血渡只需要退到国都之外,等待外围的魔气慢慢回灌,一切就会回到原点。
苏羽自然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他站起身,走向密室深处那张铺满整面墙壁的羊皮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数以千计的墨点。
每一个墨点,都是一个节点。
每一个节点,都是一群准备好了用命去换蓝天的凡人。
苏羽抬起手,在地图的最中心画了一个圆。
然后他转过身,对著密室中等候命令的李小天和十几名核心骨干说了三个字。
“天亮了。”
李小天浑身一震。
这是他们等了三年的暗號。
“传令下去。”
苏羽的声音平稳至极,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全面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