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把那套口诀彻底掐灭,不让它继续传播,局面就还能控制。”
血渡反覆在心中確认著这个结论。
然后它下达了命令。
“传本座令——”
血渡的声音拔到了最高,裹挟著金丹期的魔威,在方圆数里內轰然炸响。
“从今日起,封锁全境!”
“禁止任何人提及、传播、修习有关凡人自斩法的一切!”
“念过的,杀!”
“听过的,杀!”
“但凡和自斩法有关係的,杀!!!”
血渡的竖瞳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嘶哑。
“寧可错杀百万,也绝不放过一个!”
命令一出。
大离皇朝残存的统治机器,开始了最后一轮疯狂运转。
镇抚司倾巢出动。
残存的邪魔亲自带队,伙同镇抚司緹骑,在各地展开了一场空前的大清洗。
不审不问。
三人以上聚集者,当场格杀。
有人被拖出家门,只因为邻居举报他半夜在念什么口诀。
有人被当街腰斩,只因为他的孩子在墙上画了一根直直的白色竖线,那看起来像光柱。
有人什么都没做,只是在灵气风暴后抬头看了一眼蓝天,表情似乎有些感动。
然后他就死了。
血渡觉得自己的策略没有问题。
恐惧是统治凡人最好的工具。
只要杀得够狠,杀得够多,剩下的凡人就会重新变成乖乖听话的血食。
这套逻辑用了数万年,从来没有失败过。
只可惜,太迟了。
国都外城,七十二条街巷。
镇抚司的大清洗进入了第三天。
也是血渡下达“寧杀百万”命令后的第三天。
三天里,被格杀的凡人已经超过了数十万。
国都的街巷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混著魔气那股特有的阴寒味道,让人作呕。
但血渡等来的不是恐惧与顺从。
而是一场让它彻底崩溃的回应。
国都外城七十二条街巷,同时响起了凡人自斩法的诵念声。
不是低声暗念,不是私下传播。
是数以万计的凡人走出家门,站在街头巷尾,面对著黑铁尖塔的方向,齐声高诵。
诵念声匯聚成潮,在国都的上空如同滚雷般震盪。
那些从国都灵气风暴中倖存下来、又从大清洗中活过三天的凡人。
他们已经不在乎了。
赵恆的死让他们看到了蓝天。
镇抚司的刀让他们看到了邪魔的恐惧。
各地节点引爆邪魔殞命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每一条巷子。
他们知道了一件事。
邪魔,是真的会死的。
而让邪魔死的方式,就握在他们每个人的手里。
镇抚司的緹骑冲入了街巷。
但这一次,面对潮水般涌上街头的凡人,那些緹骑的刀,举不起来了。
因为人太多了。
多到杀不完。
多到緹骑们往人群里看一眼,就能看到自己的母亲、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