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凡人是牲口,觉得牲口翻不了天。”
“觉得杀一批就老实了,觉得抓几个带头的剩下的就散了。”
“然后呢?”
血渡睁开眼睛,那双曾经凶残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颓废与绝望。
“然后你们就会发现,你们的杀戮只会变成薪柴,把那把火烧得更旺……”
那个从绥寧府逃来的低阶邪魔缩在角落里,战战兢兢地问了一句。
“血渡大人,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血渡沉默了很久。
“怎么办?”
血渡抬起手,看著自己魔躯上那道隱隱作痛的暗纹,像是一个溺水之人彻底放弃了挣扎。
“凡人自斩法来了,又一个皇朝要沦陷了。”
它说这话的语气,轻飘飘的,透著一种被那种恐怖力量彻底击溃道心后的麻木与颓丧。
它一个丟了领地的外来金丹,在赤渊眼里不过是个笑话,还操什么心?
等死或者准备再次逃亡罢了。
……
绥寧府的“小事”,很快就被大周的邪魔高层压了下去。
赤渊甚至没有亲自过问。
区区三百凡人的骚乱,配惊动元婴期的大驾?
它只是让手下的金丹邪魔加强管控,严厉镇压。
和当年血渡对赵承乾说的话如出一辙。
但就像在大离发生过的一切一样。
它们从不吸取教训。
因为口诀,已经传开了!
绥寧府的三百人只是第一个冒出头的火苗。
在大周南境的边境线上,从大离流入的商人、流民、渔夫、乞丐,早在两三年前就將口诀带进了大周的土地。
那段百字不到、朗朗上口、过耳不忘的口诀,像种子一样在大周底层的凡人之间悄然扎根。
绥寧府之后,是临邡城。
临邡城之后,是越江府。
越江府之后。
大周南境十几个府县,在接下来的半年里,此起彼伏地出现了凡人聚集引爆的事件。
规模从几百到几千不等,造成的损害也从“蹭破皮”到“直接烧死练气期邪魔”不等。
大周的邪魔高层终於开始重视了。
赤渊召集了一次全境金丹邪魔的紧急议事。
议事的內容只有一个。
如何彻底扑灭凡人自斩法在大周的传播。
它们討论了三天三夜,最终拿出了一套方案。
大清洗,封锁,禁令,株连,举报……
和血渡在大离做的一模一样。
血渡没有被邀请参加那次议事。
它只是在事后从那个低阶邪魔的嘴里,听到了赤渊的方案。
听完之后,血渡靠在石室的墙上,惨然地闭上了竖瞳。
他没有什么別的想法,只有一个念头。
“是时候该换一个地方躺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