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元三十六年。
苏羽登基后的第三十五个年头。
这一年,大周皇朝正式沦陷。
不是被攻破城门,不是被军队碾碎。
而是被凡人的命,生生烧了三十年,给烧塌了。
赤渊在大周撑了整整三十年。
比血渡久得多。
毕竟是元婴中期,底蕴摆在那里。
它亲自下场镇压了不下万次,重新污染了数以万计里的天空。
但每一次它累得魔力枯竭、不得不闭关恢復的时候,凡人就会在它看不到的角落里再炸一轮。
三十年啊!
大周的凡人硬是用整整两代人的命,前赴后继地跟一位元婴大能死磕!
它补东墙,西墙塌。
补西墙,南墙塌。
三十年的消耗战下来,赤渊的修为没有下降。
毕竟元婴期的底蕴不是金丹能比的,但它的心態是彻底崩了。
它终於明白了一件事。
这不是实力的问题。
这是数量的问题。
它一个人,对一百亿凡人。
凡人每天都在死,每天都在引爆。
它不可能比一百亿人更持久。
汉元三十六年春,赤渊召集了大周残存的邪魔,宣布撤离。
它没有像血渡那样遮遮掩掩地说什么“战略性转移”。
它只说了一句话。
“走。”
连理由都懒得给了。
赤渊走的那天,大周国都的凡人们敏锐地察觉到了那股压在头顶的恐怖威压彻底消失。
没有了元婴邪魔的魔力强行镇压与补充,压抑了三十年的反抗怒火在这一刻迎来了最决绝的总攻。
数十万凡人涌上街头,在黑铁尖塔前盘膝坐下,毫不犹豫地引爆了自斩法。
漫天的白色光柱冲天而起,化作一场空前浩大的清灵之雨。
大周国都上空的魔气在灵气风暴的疯狂净化下,短短一个时辰內便彻底消散了七成。
失去了魔气的支撑,那些黑铁尖塔上的魔纹阵法如同被抽乾了血液的枯骨,噼啪炸裂,碎成了一地的黑色残渣。
大周的凡人站在街头,仰著头,看著头顶那片迅速变蓝的天空。
很多人跪下了。
很多人哭了。
和大离当年一模一样。
而赤渊飞到大周边境的时候,在高空中回头看了一眼。
万里苍穹之下,大周的版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蓝。
它看到了那片蓝色。
竖瞳猛地收缩。
它想起了当年血渡如丧家之犬般逃离时,留下的那句嘲讽。
“赤渊大人,大周是大周,大离是大离。”
“祝您管得住您的凡人。”
赤渊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界壁的方向飞去。
它没有去投奔大燕,因为大燕也快了。
它要去一个更远的地方,一个远到凡人的脚步永远也踏不到的地方。
界壁边缘!
……
同年。
大楚沦陷。
大楚的金丹邪魔没有赤渊那样的底气去硬扛三十年。
它在见证了大周凡人那长达三十年的疯狂自斩后,彻底嚇破了胆。
在凡人自斩法大规模爆发、局势彻底失控的第三个月,它就跑了。
跑之前还不忘把血炼坊里囤积的数百万枚血丹全部搜刮乾净,塞满了整个储物法器。
有了这些纯粹由凡人精血炼製的极品血丹。
足够它在哪怕没有魔气供养的恶劣环境下,也能极其滋润地苟延残喘数百年。
然后它一路向南,消失在了南荒的瘴气深处。
大楚之后,是西域的七个小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