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魔做过的事,人类自己也做得出来。
苏羽断然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他用一百多年的时间,將全世界纳入了一个统一的体系。
统一的律法,统一的税制,统一的度量衡,统一的驛路网络。
各地的差异依然存在。
文化、语言、风俗,这些东西不需要统一,也不应该统一。
但底线是一致的。
不许欺压凡人,不许搞血贡那一套,不许让任何人再活成邪魔时代的牲口。
谁敢违反,苏羽就亲自去处理。
一品金丹大圆满的修为,在这方天地已经是毫无爭议的巔峰战力。
没有任何人能挑战他的权威。
但真正让全世界心悦诚服的,不是他的修为。
而是他给每一个凡人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日子。
两百年的治世,將苏羽的人道气运推到了一个恐怖至极的高度。
全世界数百亿凡人的信仰,如同一条无穷无尽的大河,日夜不停地涌入他的体內。
这股力量让他的金丹在一品大圆满的基础上持续打磨,其浑厚程度是他第三世的百倍!
但眼下,苏羽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確认。
他独自一人,离开了国都。
苏羽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要去哪里。
只是在御书房的桌上留了一道旨意,让內阁首辅代理朝政。
苏羽在位两百年,早就建立了一套完善的选贤任能制度。
朝中官员不论出身,唯才是举,能者上位。
內阁首辅由各部大臣推举、皇帝核准,五年一换,不得连任。
如今帝国的运转早已不依赖任何一个人的血脉。
苏羽是皇帝,但他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
两百年的制度建设,早已让这个帝国能够自行运转。
他可以放心地离开一段时间。
因为他要去一个地方。
一个他感知了很久、却一直没有亲自前往的地方。
界壁。
……
苏羽离开国都,一路向北。
越往北,人间的烟火气便越是稀薄。
起初,他脚下还是大离最繁华的腹地。
城池鳞次櫛比,灵田一望无垠,坊市的喧囂隔著云层都能隱隱传上来。
再往北,繁华渐渐褪去,城池稀疏成了一座座边陲小镇。
又往北,连小镇都不见了,只余下莽莽群山与无人的旷野。
到最后,天地间只剩下一片亘古不化的极寒雪原。
这里是大离的最北端,也是这方天地有人烟处的尽头。
风雪呜咽,万籟俱寂。
苏羽放缓身形,自云端缓缓落下,踏在了那茫茫的雪原之上。
他没有再御空。
而是一步一步,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那个他感知了整整两百年的方向,走了过去。
两百年了。
从他登基的那一日起,他便能隱隱感知到此地的存在。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却始终縈绕在他神识边缘的违和感。
他总觉得,那里藏著这方天地最后一个尚未揭开的谜。
可这两百年,他忙於治世,忙於让亿万凡人活得像个人,始终腾不出手。
又或者,是他始终……不愿去面对。
仿佛只要他不去看,那一处违和便不存在,这人间的太平便是圆满无缺的。
如今,他金丹大圆满,治世已成。
再没有什么,能成为他拖延的藉口了。
风雪愈急,吹得他一身龙袍猎猎作响。
不知走了多久,苏羽的脚步,终於停了下来。
在他正前方,雪原的尽头,虚空之中。
悬浮著一道巨大的、不属於这方天地的裂痕。
那道裂痕静默无声,像一道癒合到一半便被强行冻结的伤疤。
缝隙深处,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混浊暗红色。
界壁。
苏羽抬起头,在它面前静静地站了很久。
他终於,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