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国及周边的修仙界秩序瞬间崩坏,群魔乱舞,各方新旧势力如雨后春笋般疯狂崛起、廝杀、洗牌。
而潜龙苏家这等靠著祖宗余荫传承了数千年、底蕴渐渐被岁月消磨的老牌家族。
自然而然,便成了那砧板上的鱼肉。
短短百余年间,便被周边新崛起的豺狼势力,一寸一寸地蚕食殆尽。
昔日那独属於潜龙苏家的天云坊市,早已易主。
堂堂潜龙苏家,被一路驱逐、打压。
从那独霸一方的庞然大物,硬生生跌落成了如今这等只能龟缩在偏僻小城、勉强维持的二三流末等家族。
而他降生的这一房,更是其中最不起眼的旁支偏脉。
听著祖父口中那一桩桩、一件件家族的辛酸血泪。
襁褓中的苏羽,一时间,可谓是又好笑,又心酸。
好笑的是,兜兜转转五世,他这缕真灵,竟又转回了自己一手缔造的苏家。
心酸的是,自己当年呕心沥血打下的偌大基业,撑了三千年,传到这一代竟落得个如此淒凉的下场。
“罢了。”
苏羽在心底无奈地嘆了口气,旋即又释然地笑了。
家族兴衰,本就是世间常事。
没了金丹坐镇,家族还能凭著自己留下的铁律硬撑两千多年,直到外界大洗牌才衰落,这群子孙已经算是极为爭气了。
想到这里,苏羽的心头忽然又升起了一丝古怪的错愕。
“等等……”
“我第三世临死前,为了给第四世铺路,可是把毕生搜刮来的顶级功法、极品法宝和灵石,分成了几十份,死死藏在了这方天地的各个盲区角落里啊!”
苏羽在心底发出一声哭笑不得的暗嘆。
当年他费尽心机布下重重血脉验证与禁制,本以为第四世一降生就能立刻挖出来挥霍。
谁曾想,造化弄人。
如今这兜兜转转到了第五世,时间更是生生跨越了三千载!
“三千年的沧海桑田,当年那些藏在枯井、废矿、石桥底下的宝贝,怕是早就被岁月侵蚀,或者被哪路神仙给顺手牵羊了吧?”
苏羽无奈地摇了摇头,心底颇有一种“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的荒谬感。
自己处心积虑存的档,结果下一世硬是没能读上。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
其实在这漫长的三千年里,那些被他藏得极深、且布下了苏家血脉验证的“盲区宝库”,並没有完全毁於一旦。
每当潜龙苏家遭遇灭顶之灾,被迫流亡迁徙时,总会有那么几个走投无路的后代子孙,极其巧合地触发了那些血脉禁制。
也正是靠著他当年埋下的这些馈赠。
苏家才能在失去金丹坐镇、又逢苍玄宗覆灭的乱世洗牌中,如百足之虫般死而不僵,硬生生把香火熬到了今天。
当然,此刻尚在襁褓中的苏羽,自然是不清楚这桩跨越了三千年的因果闭环。
他很快便收敛了那丝惋惜,不再去纠结那些前尘旧物。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更何况。
苏羽的眼底,闪过一抹璀璨的精光。
这一世,他可是揣著五千零三十六点福运、受了天道亲口祝福的气运之子!
莫说是一个跌落尘埃的二三流苏家。
就算老天爷给他个一穷二白的凡俗乞丐开局,他也照样能搅出一片新的天地来!
区区一个衰败的家族,重新盘活,再现当年的荣光。
对如今的他而言,不过是顺手而为的事罢了。
就在苏羽心念电转之际。
异变,毫无徵兆地陡然降临!
“嗡——!!!”
厢房之外,原本平静的夜空,骤然响起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轰鸣。
“快看!东边!那是什么?!”
“紫……紫气!漫天的紫气!”
一道道惊骇欲绝的呼喊声,从苏家上下各处炸响。
只见浩荡紫气绵延三万里,如华盖般遮蔽天穹,將整座小城映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著,天降甘霖。
蕴含著精纯灵气的雨滴纷纷洒洒,方圆百里的枯木逢春、百花齐放。
城外群山之中,无数飞禽走兽冲天而起,齐齐朝著苏家院落的方向伏地哀鸣,万兽来朝!
天地间的灵气更是如同倒卷的漏斗,疯狂灌入苏羽所在的这间逼仄厢房!
紫气东来,灵雨甘霖,万兽来朝,灵气倒卷!
四大祥瑞,齐聚一身!
这是……
这是唯有那万古难出的绝世气运之子降生,才能够引动的至高异象!
厢房內,祖父和母亲已经彻底僵在原地,被这宛如神跡的异象震得抖如筛糠。
“嘖……”
“这五千多点的福运,是在坑我吧?!”
苏羽在心底发出一声极其无语的暗嘆,不仅没有半分得意,反而升起了一股强烈的警惕与无奈。
活了四世千年,他太清楚修仙界的残酷法则了。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如果他降生在苍玄宗那种元婴大宗,或者鼎盛时期的金丹家族,这等惊世异象自然是天大的祥瑞。
可问题是,他这一世的开局,是一个家道中落、连个筑基修士都未必拿得出来的破落偏脉!
一个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底层家族,怀里却突然揣了一块能引动天道和万兽来朝的通天璞玉。
这哪里是什么排面?
这分明是一道刺目无比的灭门催命符!
果然,厢房外那些闻讯赶来的苏家眾人。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脸上流露出的,根本不是捡到了绝世天才的狂喜。
而是……
一种掩饰不住的恐惧!
“祖宗保佑……这是要出大事啊!”
“如此惊天动地的异象,方圆千里,怕是有无数双眼睛,都看到了!”
“咱们苏家……咱们苏家如今就这么点家底,怀里却揣著这么一块通天的璞玉,这是……这是要招来灭顶之灾啊!”
怀璧其罪。
绝望与恐慌,瞬间淹没了这个脆弱的家族。
周围那些如狼似虎的修仙家族和邪修老怪,一旦看到这异象。
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过来,把苏家撕得连渣都不剩!
“这福运也未免太猛了吧?”
苏羽静静躺在母亲发抖的怀里,但他並不慌乱。
既是福运齐天的开局。
那这泼天的祸事背后,焉知不是一桩更大的造化?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便是。
苏羽对五千点福运的含金量,有著绝对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