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的修为水到渠成地稳固在了筑基初期。
没有吃半颗丹药,没有受一丝苦楚。
而天枢老祖在那天之后,连续半个月都没怎么和苏羽说话。
活了上万年的化神大能,显然也是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復一下那碎了一地的修仙常识。
时光流转,又过了一年。
十一岁的苏羽,身量抽高了些,穿著一袭没有任何繁复花纹的青衫,静静坐在主峰崖边的石亭里。
他没有刻意去打坐。
但体內的《造化熔炉诀》却在隨著每一次平缓的呼吸,源源不断地吞吐著主峰上那浓郁得近乎化雾的灵气。
筑基初期巔峰。
这便是他这一年来的进境。
忽然,一阵沉稳的破空声在主峰外的禁制前停下。
是天枢宗的当代宗主。
他恭恭敬敬地站在禁制外,直到天枢老祖传出一道神念,才小心翼翼地迈上玉坪。
“太上长老。”
宗主朝著天枢闭关的静室深深一揖,隨后切入正题。
“稟太上长老,南荒极西之地的『万象秘境』,將於半月后开启。”
“这秘境每五百年现世一次,內有上古宗门留下的诸多灵药与传承遗蹟,但入口有上古法则限制,只允许筑基期及以下的修士进入。”
“我宗作为南荒魁首,手里握有十个名额。”
“按以往的规矩,这十个名额皆由內门大比选拔而出。”
说到这里,宗主的语气微微一顿,显得极其谨慎。
“不知苏圣子如今修为几何?若是合適,弟子便留出一个名额,让圣子也去秘境中歷练一番。”
宗主垂著头,心里其实早有盘算。
在他看来,苏羽虽是地灵根,但毕竟才十一岁。
哪怕有太上长老倾尽全宗底蕴去喂,撑死最多也就练气七八层了。
这等修为去秘境自然是勉强了些。
但他开口询问,无非是想借花献佛,將这极其珍贵的秘境名额当作一份孝敬。
这种五百年一遇的上古秘境,对於那些毫无背景的散修和普通弟子而言。
是一座需要拿命去填的血肉磨盘,也是他们此生唯一可能跨越阶层、逆天改命的救命稻草。
但对於有绝对背景的仙二代来说,这算什么生死绝境?
不过就是个由长辈安排好、进去镀层金、顺便游山玩水的后花园罢了。
大不了派几个筑基大圆满的真传弟子贴身死保便是。
遇到机缘,圣子先拿。
真遇上死局,就算用这些真传弟子的人命去填、去换,也得把这位金贵的第五圣子全须全尾地送出来。
静室內沉默了片刻。
隨后,天枢老祖那苍老且带著几分轻描淡写的声音传了出来。
“羽儿前几日出去散了个步,偶有所感,已然天道筑基了。”
“这秘境,让他去走一遭也好。”
宗主闻言,心里暗暗一惊。
十一岁!筑基期?!
而且还是天道筑基?!
他刚才甚至觉得练气后期都已经是在极其高估这位圣子了!
要知道,宗门里那几位绝顶的圣子圣女,哪个不是在练气大圆满卡了好几年,才堪堪摸到天道筑基的门槛?
宗主压下心头的震动,又继续说道。
“太上长老,圣子天资横溢,实乃我宗万古之幸。”
“只是这万象秘境自上古遗留,內里凶险万分,不仅有残缺杀阵,更有各方亡命之徒。”
“圣子虽已天道筑基,但毕竟年幼,尚缺生死搏杀的歷练。”
“为求万无一失,我意挑选两名战力最拔尖的筑基大圆满真传,在秘境中为圣子贴身护道,不知太上长老意下如何?”
“不必了。”
天枢老祖直接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绝对的自信。
“名额留他一个,剩下的你们按规矩办。这趟秘境,他一个人去就行。”
“至於护道?呵……就那秘境,谁护谁还不一定。”
宗主听完这番话,不由得有些楞了楞。
不过他没有再多劝半句。
身为上位者,知进退,懂权衡,便是最大的智慧。
“弟子受教,这便按太上长老的法旨,如实安排秘境名额与一应事宜。”
宗主大袖一挥,深深作揖后,神色平静地退出了主峰。
宗主走后,消息很快便在天枢宗的真传峰上传开了。
万象秘境的名额,向来是真传弟子们抢破头的绝世机缘。
五百年一次,很多修士一辈子都碰不上这一回。
现在倒好,比试还没开始,就已经被內定走了一个。
若是被其他几位老牌圣子圣女拿走,大家也就认了,毕竟人家实力和体质摆在那儿。
可偏偏,拿走名额的,是那个足不出户、被太上长老供在主峰上的“第五圣子”。
一个才十一岁的半大孩子。
真传峰的一座洞府內,三名修为达到筑基后期的天骄聚在了一起。
为首的青年名叫林锋,剑修,为人极为自负。
“一个十一岁的毛头小子,就算打娘胎里开始吃天材地宝,撑死也就是个练气七层。”
林锋脸色阴沉地看著另外两人。
“万象秘境里凶险万分,不仅有上古残阵,还有其他宗门的亡命徒。”
“让他去,这不是白白浪费咱们宗门的名额吗?”
坐在左侧的体修赵岩冷哼了一声。
“宗主偏心,太上长老护短,咱们还能去抢不成?”
“谁说不能抢?”
林锋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宗门铁律,真传弟子之间可以互相发起『问剑切磋』。”
“我们不伤他性命,只去主峰下递拜帖挑战。只要在擂台上当眾逼他认输,或者失手让他受点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