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区域。
这里的景象与外围截然不同。
没有了那些奇花异草,也没有了茂密的树林。
眼前是一片极其诡异、荒凉的残垣断壁。
巨大的黑色石柱横七竖八地倒塌在地上,每一根石柱上都刻满了繁复到了极点的上古阵纹。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暗红色,没有太阳,也没有云。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极其沉重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不是来自於某个强大的妖兽,而是来自於这片空间本身。
仿佛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在排斥著外来者的进入。
这里,是整个太虚秘境的绝对禁区。
在这四万年来,极少有修士能活著走到这里。
即便有,大多也都死在了外围那些密密麻麻的上古杀阵中。
此时。
在这片残垣断壁的边缘,正站著七八个浑身是血的元婴期修士。
他们是南荒几个顶尖宗门和隱世家族的老怪。
为了走到这里,他们付出了极其惨烈的代价。
原本几十人的队伍,加上各自带进来的精锐弟子,如今只剩下这寥寥数人。
身上的防御法宝碎了一件又一件,储物袋里的救命丹药也快见底了。
“这就是太虚秘境的核心了。”
一名穿著玄色道袍的元婴后期大修士,一边喘著粗气,一边死死盯著前方。
他少了一条左臂,断口处的血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显然是被某种极其霸道的阵法所伤。
“古籍上记载,这里藏著这方天地最大的秘密。”
“只要能进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平稳的脚步声。
七八名元婴老怪如同惊弓之鸟,猛地转过身,纷纷祭出了手中残破的法器。
他们在这秘境里已经被折磨得草木皆兵,以为又是某种恐怖的上古凶兽追了上来。
但当他们看清来人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浓雾中,走出来一男一女。
男的穿著一身乾乾净净的青衫,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女的一袭月白色长裙,气质清冷,手里提著一柄没有出鞘的飞剑。
两人皆散发著元婴初期的法力波动。
苏羽和慕清雪。
他们两个人的状態,和在场这些浑身浴血、狼狈不堪的元婴老怪相比,简直是两个极端。
他们身上没有一点战斗过的痕跡。
气息平稳,真元充沛。
甚至连鞋面上都没沾上多少泥土。
就像是吃饱了饭出来遛弯,顺路走到这里的一样。
“天枢宗…… 第五圣子?”
那名断臂的玄袍元婴大修士认出了苏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也是南荒有头有脸的大能,自然知道天枢宗这位逆天圣子的名號。
但他无法理解的是。
他们这群元婴老怪九死一生,踩著同伴的尸体才勉强走到这里。
这个苏羽,凭什么能这么全须全尾地走进来?!
这秘境里的上古杀阵难道对他免疫吗?!
苏羽没有理会这些人惊骇的目光。
他甚至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走到那片残垣断壁的边缘,停下了脚步。
目光越过那些倒塌的石柱,看向了废墟的最中心。
那里,有一座极其古老的圆形祭台。
祭台的中央,悬浮著一块残破的灰色石碑。
石碑上没有字。
只有一道极其狰狞、仿佛被某种恐怖力量硬生生撕裂的缝隙。
就是这里了。
苏羽没有去苦苦端详那块石碑,也没有去参悟周围倒塌石柱上晦涩的上古阵纹。
以他这一世区区三十八点的悟性,本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但在天道福运的冥冥共鸣下。
根本不需要他去费心推演,一种福至心灵的直觉,犹如拨云见日般,直接將答案塞进了他的脑海里。
短短十息之后。
苏羽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两百年来始终平静如水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极其震撼的神情。
借著福运的牵引和脑海中潜移默化的直觉,他终於看懂了这太虚秘境的真相。
也看懂了这方天地的真相。
“这根本不是什么上古宗门的遗址。”
苏羽死死盯著那块残破的石碑,在心底极其缓慢地吐出了一句话。
“这是一座……封印大阵。”
“用来封印整个南荒的,大阵!”
他脑海中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串联了起来。
第四世,他降生在那个被魔气彻底污染的世界,凡人如同圈养的猪羊。
他以身殉道,点燃百亿眾生愿力,才將那降临的炼虚邪魔投影斩杀。
而现在,他站在这南荒修仙界。
这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世界,其实从一开始,就是同一个世界!
只不过,它们被分成了不同的层次。
而分割它们的,就是界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