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阵眼尽毁,这条压了无数化神先贤数万年的规矩,自然也隨之化作了一纸空文。
紫金神虹在祭台前骤然停下,敛去万丈光华,化作了一道古朴而苍茫的身影。
天枢老祖。
他甫一现身,那双看尽了三万年沧海桑田的眼眸,並未流露出什么护犊心切的世俗之態。
苏羽已是两百岁的元婴大能,放眼南荒亦是一方巨擘,何须他如看待稚童般嘘寒问暖?
天枢的目光,只是极其深沉地越过苏羽,落在了那碎成满地齏粉的封界之石上。
再看向这名神色古井无波的青衫弟子。
这位卡在化神巔峰整整一万载、早已心如止水的老怪,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师尊。”
苏羽转过身,朝著天枢拱了拱手,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出门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徒儿,幸不辱命。”
天枢看著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他枯坐万年,算尽天机,曾无数次拼著寿元去硬撼那道界壁,撞得头破血流、险些坐化,也未能撕开哪怕一丝缝隙。
而他这个徒弟呢?
他原本只是想著,这四万年一遇的秘境里定有不少绝跡古药。
让这气运之子进去隨便溜达一圈,拿些上古传承、逆天机缘也就顶天了。
谁曾想,这小子竟直接把界壁给打破了!
万年的死局,一朝粉碎!
“幸不辱命……”
天枢咀嚼著这四个字,终於失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还有些发颤,到后来,却越发酣畅,越发畅快,直至响彻整片沸腾的天地。
那笑声里,有万年枷锁尽碎的释然,有夙愿將偿的激盪,更有一种对这个徒弟无以言表的惊嘆。
“好!好一个幸不辱命!”
……
就在天枢心神激盪之际。
异变陡生。
那股自天穹豁口疯狂倾泻而下的大世界本源灵气,仿佛在这方天地间,终於寻到了一个最契合、最绝佳的容器。
如百川归海,似万流归宗。
那磅礴到了极致的灵气,竟疯狂地朝著天枢的体內汹涌而去!
天枢浑身剧震。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死死卡了他一万年、本以为坚不可摧的化神巔峰屏障。
此刻,竟在那磅礴灵气与正在飞速补全的天道法则的双重冲刷下,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咔咔”声。
一万年了。
这道屏障,是这方残缺的天道,为他这等修士设下的绝对天花板。
任凭他天资如何绝顶,任凭他將一身法力打磨得如何圆融通透,都绝无可能再向上跨出哪怕一步。
他曾以为,自己这一生,终究要烂死在这方残缺的牢笼里,对著头顶那道无形的穹顶,绝望地等死。
可现在。
隨著界壁碎裂,大世界的本源灵气倒灌而入。
这方天地那残缺了数万年的天道,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地补全、圆满。
那道断绝了此界眾生前路的天地桎梏。
终於是碎了!
“是时候了……”
天枢的眼中,骤然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精芒。
他没有半分犹豫,当即盘膝坐下,周身气机疯狂运转,引动著那如汪洋般的大世界灵气,发起了最后的衝击!
轰隆隆——!!!
以天枢为中心,磅礴的灵气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紫金光柱,直贯那道横亘天地的虚空裂口。
整座太虚秘境,乃至方圆百万里的天地,都在这一刻为之剧烈颤慄。
残垣边缘那几名跪在地上的元婴老怪,更是被这股气机震得七窍渗血,魂飞魄散。
“咔嚓——!”
那道压了天枢整整一万年的化神巔峰屏障,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一股全新的、玄之又玄的力量,自天枢的体內升腾而起。
那是一种他活了三万年都从未体验过的,仿佛能与这方天地法则更进一步交融、彼此呼应的玄妙境界。
化神之上的境界!
南荒所有典籍中,从未有过半字记载。
连他这个活了三万年、辈分最高的老怪,此刻都不知该如何称呼的全新境界!
天枢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万年的枯等与绝望,在今日,终於迎来了破晓。
而放眼整个南荒,数万年来。
他天枢,是第一个挣脱了化神桎梏、踏入这片无人涉足之领域的修士!
南荒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