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正值元婴后期鼎盛,怀揣天道都宠爱的福运。
慕清雪看著苏羽眼底的锋芒,便知他在想什么。
“大世界的局势错综复杂,师尊能在百年內站稳脚跟已是万幸。”
慕清雪清冷的声音响起。
“但师尊所言极是,那些逃入南荒的大世界元婴老怪,才是我们眼下最直接的威胁。”
“威胁?”
苏羽轻笑一声,端起石桌上新沏的灵茶,吹开浮叶。
“清雪,你太高看他们了。”
“大世界的丧家之犬罢了,在大世界混不下去,跑来南荒这小池塘装大尾巴狼。”
“真当这南荒,是他们想来就来、想抢就抢的后花园?”
苏羽放下茶盏,目光投向琅嬛群峰之外那片广袤的疆域。
“他们若安分守己,找块荒山野岭自己修行,我懒得管。”
“但若有人把爪子伸到我潜龙苏家的盘子里……”
苏羽语气依旧平淡,甚至没有带上一丝杀气,但落在慕清雪耳中,却比任何狠话都令人胆寒。
“那就让他们知道,这南荒的地底下,不仅埋著灵脉,还埋著能绞碎他们骨头的刀。”
也正应了苏羽这句话。
修仙界,永远不缺自视甚高、认不清局势的蠢货。
就在天枢老祖传讯送达的第三个月。
距琅嬛山脉五万里外,幽冥血谷。
这里终年被一层猩红色的瘴气笼罩,谷內寸草不生,毒虫遍地。
百年前界壁破碎后,一个自大世界逃亡而来的隱世魔道宗门“玄幽宗”。
他看中了此地的凶煞之气,强行屠灭了原本盘踞在此的几个本土金丹家族,將此地占为山门。
玄幽宗宗主阴鷲,元婴中期修为,修炼一门极其歹毒的《血灵化骨大法》。
界壁开启这百年,他靠著从大世界带出的几门秘术,在南荒疯狂劫掠底层散修作为血食,硬生生將修为推到了元婴中期巔峰,门下更是招揽了三位元婴初期长老,以及数十名金丹境的亡命死士。
此等实力,在如今被外来势力洗牌后的南荒,也绝对算得上是不可忽视的一流豪强。
白骨堆砌的玄幽大殿內。
阴鷲端坐於一张由数百个凡人头骨拼凑而成的宽大骨椅上。
他面容阴鷙,瘦骨嶙峋的手指正把玩著两枚色泽暗红的盘龙核桃。
“那潜龙苏家,区区一个本土的暴发户,竟占著琅嬛山脉那等七品绝佳灵脉,简直是暴殄天物。”
阴鷲的声音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刺耳难听。
下方,玄幽宗大长老躬身稟报,神色间透著几分谨慎。
“宗主,探子回传,那潜龙苏家不可小覷。其族內金丹长老多达数十位,且传闻那位一直闭关不出的苏家老祖,与其道侣皆是元婴后期大能。若是强攻……”
“强攻?本座自然不会做那等折损实力的蠢事。”
阴鷲冷哼一声,手掌猛地握紧。
那两枚质地堪比法宝的盘龙核桃,竟被他生生捏成了暗红色的粉末,顺著指缝洒落。
“元婴后期又如何?没去过大世界的土鱉,空有境界,懂得几门高深的杀伐之术?”
“半月之后,琅嬛山脉地脉將迎来百年一次的灵气潮汐,届时灵脉暴动,护族大阵的根基必然不稳。”
阴鷲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残忍的算计光芒。
“本座早年在大世界,曾拼死夺得一套残缺的『九幽绝魂大阵』阵盘。此阵不攻明面,专污地脉!”
“届时,本座亲自带队,潜伏至琅嬛山外围,趁其阵法薄弱之际,引动这幽冥血谷的九幽地煞之气,顺著地脉纹理,直接倒灌入琅嬛山!”
“地煞入体,污秽真元。那苏家的两个元婴后期,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修为也要当场大跌,跌至初期甚至金丹境!”
“到那时,苏家上下数万人,便是任由我等宰割、用来凝练血丹的绝佳血食!”
阴鷲的算计不可谓不毒辣,也不可谓不周密。
避其锋芒,攻其不备,利用阵法和天地环境进行降维打击。
这確实是大世界那些身经百战的老怪惯用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