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缝之后,是一条漫长且极不稳定的虚空通道。
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刀锋般在四周呼啸撕咬,那等威力,足以將任何一件极品法宝绞成铁屑。
然而,这等令元婴修士都谈之色变的虚空绝地,在苏羽面前却温顺得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每当有致命的空间乱流靠近他周身三丈时,便会被一股冥冥中的无形伟力极其蛮横地抚平。
那些虚空利刃化作了轻柔的微风,不仅没有半分杀伤力,反而托举著苏羽与慕清雪的身形,平稳且极速地向前滑行。
不知跨越了多远的距离,前方的无尽黑暗中,乍现一抹刺目的天光。
“到了。”
苏羽握紧慕清雪的手,两人一步踏出。
双脚落地的剎那,一股极其恐怖的重压自四面八方疯狂挤压而来!
这並非是某位大能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这方天地的法则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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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世界,混元天域!
这里的空间结构比南荒坚固了何止百倍?
天地间的灵气更是浓稠得近乎化作实质的白雾。
寻常的南荒金丹修士若猛然踏入此地,恐怕在呼吸的瞬间,就会被这等厚重的高阶灵压直接压碎气海,爆体而亡。
但苏羽与慕清雪皆是底蕴极其深厚的元婴后期。
两人仅用了短短三息,便將体內真元的运转频率与这方天地完美同频。
苏羽站稳身形,翻手取出了当年天枢老祖传讯时,留在玉简核心处的那枚紫金牵引玉符。
此刻,玉符正闪烁著灼热的微光,与遥远天际的一处气机遥相呼应。
“师尊在那个方向。”
苏羽辨认了一下方位,两人当即化作两道隱秘的流光,顺著玉符的指引破空而去。
飞遁了约莫大半日,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高耸入云、不知几万丈的神山出现在视线尽头。
山体通透如玉,散发著莹莹宝光。
数万条由纯粹灵气液化而成的瀑布,自九天垂落,狠狠砸在下方的幽深寒潭中,激盪起漫天七彩霞光与大道纶音。
这等气象,南荒哪怕是倾尽一界之力,也凑不出一角。
而在山门外那座巍峨的白玉牌坊下,正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天枢老祖显然早已感知到了牵引玉符的靠近,此刻正负手立於玉阶之上,等候多时。
百年未见,这位曾在南荒界壁下枯熬了万载岁月的老人,如今已是大变了模样。
原本那副行將就木、死气沉沉的苍老皮囊早已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如冠玉、长须垂胸的中年道人形貌。
他神光內敛,周身没有半分灵力外溢,整个人却仿佛与这大世界的天地法则完美相融,透著一股深不可测的渊渟气度。
“师尊。”苏羽上前,含笑拱手执礼。
“徒儿,清雪。你们总算来了!”
天枢老祖仰头大笑,一步迈出,缩地成寸,瞬间跨越千丈距离,稳稳落於两人身前。
他那双仿佛能看透虚妄的眼睛在两人身上一扫,笑声越发酣畅淋漓。
“元婴后期!好!好啊!这等修行速度与真元厚度,便是在这天才如云的混元天域,也当得起一声绝顶天骄!”
天枢领著二人,步入山巔一处悬於云海的论道亭。
石桌上,一壶以万年灵泉烹煮的仙茶正咕嚕嚕沸腾,茶香四溢,仅仅是闻上一口,便让慕清雪体內的元婴隱隱发热。
“这百年,为师在这混元天域,总算是替你们打下了一片能够落脚的基业。”
天枢亲手为两人斟茶,语调中透著一股重获新生的绝世锐气。
“这十万里的玉衡山脉,原是一头炼虚初期大妖的领地。”
“为师初来乍到,便拿它祭了剑,强占了这处宝地,开闢了这一方新道场。”
天枢老祖抚须轻笑,神色间透著不容置疑的霸气。
“当年界壁一破,天地灵气反哺,宗主那小子也算爭气,借著那波天大造化顺利突破到了化神期。”
“有他在下面镇守天枢宗本宗,南荒的基业便稳如泰山。”
当代宗主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
他知道以自己初入化神的微薄底蕴,到了这巨头林立的混元天域不过是垫底的货色。
与其上来受人白眼,甚至隨时可能沦为大能斗法的炮灰。
倒不如在南荒关起门来,当个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寧当鸡头,不当凤尾。
天枢老祖活了万年,对此自然洞若观火。
他尊重宗主的选择,也深知大世界风大浪急,將南荒旧址留作宗门万世不拔的退路,方是真正的长久之计。
因此,他並未强令天枢宗举宗飞升,而是选择孤身一人在这上界开闢了新道场。
说到此处,天枢老祖大袖一挥,傲然道:
“为师如今已彻底稳固了炼虚中期的境界,在这方圆百万里的地界,算得上一流的战力。”
“只要不去招惹那些有合体、大乘老怪坐镇的霸主级势力,寻常的宗门和散修,绝不敢来这玉衡山触我们的霉头!”
苏羽端起茶盏,面色平稳如水。
有天枢老祖这位炼虚大能在此地称王,已足够为初来乍到的他们提供最坚实的庇护了。
就在师徒二人交谈之际。
一阵清风,极其突兀地自崖外的万丈虚空中吹来。
风中夹杂著一粒极其微小、闪烁著暗金色泽的尘埃。
这尘埃在半空中飘飘荡荡,甚至无视了论道亭外那足以绞杀元婴的防御阵法。
然后,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苏羽面前的那盏热茶中。
天枢老祖的话音戛然而止,眼珠子猛地瞪得滚圆,死死盯住那粒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