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左眼,在这股因果反噬之下,生生炸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空洞!
瞎了一目,不仅无法再生,更折损了足足百年的寿元!
代价惨痛至极。
本就所剩无几的寿命,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枯荣真君瘫倒在玄冰床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气。
但那仅存的右眼中,却燃烧起前所未有的疯狂与极致的贪婪。
“找到了……本君的续命之机,找到了!”
他顾不得抹去脸上的血污,跌跌撞撞地爬起身,如疯似魔般奔向洞府最深处的密阁。
密阁之內,阵法森严,刻满封印。
架上摆满了散发著腐朽气味的竹简与骨书,这些皆是天机阁自上古流传下来的绝密。
枯荣真君翻找良久,终自一方隱秘至极的暗格中,捧出一卷残破不堪、材质不知名妖兽皮製成的古卷。
这卷残书,乃天机阁初代阁主坐化前留下的禁忌传承。
上面记载著混元天域上古时代的一桩惊天秘辛,一桩连合体大能看了都要心神失守的禁忌之术。
枯荣真君颤抖著双手展开兽皮,乾瘪的指腹在那些古老晦涩的文字上寸寸抚过。
上古时代,天地初开,法则尚健。
亦曾诞生过身负无上命格、受天道绝对眷顾的气运之子。
此等人杰,天姿绝顶,逢凶化吉,修行路上一片坦途,直指飞升仙界,几乎不存在任何瓶颈。
世间修士多生敬畏,不敢招惹。
妄图击杀气运之子,必遭天谴。
欲强夺其气运,则引万劫不復之反噬。
上古那些仗著修为高深、强行出手企图夺舍或杀戮的巨擘。
无一例外,皆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不可杀,不可夺,不可招惹,此乃修仙界铁律。
但偏偏有那等惊才绝艷、离经叛道的左道大能,不信这邪。
左道大能耗费毕生心血,查阅万卷残典,钻研出了一条违逆天理的偏门邪道。
不杀其身,不夺其运。
只炼其人!
兽皮古卷上,那几行以暗红硃砂写就的字跡,刺目惊心,透著无尽的血腥与残忍。
“以天地神物为炉鼎,万载冰魄为锁链。”
“抽其筋,扒其皮,剔其骨。禁其身于丹炉之底,封其魂於九幽冥火之上。”
“保其神智万年不灭,生机源源不断。以极致之痛苦,榨取其天命气数。”
“活人炼器,化作至宝!”
鸿运齐天宝!
枯荣真君死死盯著这个名號,呼吸急促。
此宝一旦炼成,那高高在上的气运之子便將彻底沦为一件拥有自主气场、承受无尽折磨的人形法宝。
將其供奉於侧,开炉炼丹,便受气运庇护。
废丹率降至冰点,甚至天火自发温养,必出极品。
开鼎炼器,神兵灵性自生,绝无炸炉之虞。
最可怖的是,若携此宝应对破境雷劫、乃至飞升天劫。
那天道雷霆因忌惮气运之子在雷劫中受损,投鼠忌器之下,雷劫威力將锐减九成以上!
“活人炼器……鸿运齐天宝……”
枯荣真君喃喃自语。
只要得了这件至宝,莫说他卡了两万年的合体瓶颈。
便是日后的大乘期,乃至渡劫飞升,又有何惧?!
天道都要给他让路!
可狂热过后,理智如一盆万载冰水兜头浇下。
枯荣真君颓然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五指攥紧了兽皮古卷。
那苏羽並非毫无背景的孤家寡人。
其身后,站著一尊锋芒正盛的炼虚中期天枢老怪。
虽说他合体初期对上炼虚中期,那是跨越大境界的绝对碾压。
只需展开合体期的“內天地”,一根指头便能將天枢老怪连同整个玉衡山生生抹除。
但强行动手,必定触发苏羽的逆天气运!
当年渊主敢以炼虚巔峰去硬撼小世界天道,是因为那只是一方被界壁封锁,本源残缺的新生小天道。
可这里是混元天域!
是法则圆满、浩瀚无垠的真正大世界天道!
大世界天道的反噬与种种致命的“意外”。
绝非他这等半截入土的人能够承受。
他这副残躯,扛不住天怒,更扛不住天道护犊子的反扑。
只要被大世界的天道稍微擦碰一下,降下一丝业火或紫雷,就会立刻土崩瓦解,化为飞灰!
独自出手,必定身死道消,替他人做了嫁衣。
枯荣真君在密阁中来回踱步,残破的左眼伤口处滴答滴答渗著腥臭的黑血。
足足半个时辰。
他停下脚步,仅存的右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决绝与毒辣。
“这块肉太大,本君一人吞不下。强行去吞,只会把自己撑死。”
“既然吞不下,便將水搅浑!把整个混元天域的水,都搅成一锅沸粥!”
“混元天域里,多的是被寿元和天劫逼疯、无路可走的老怪物。”
“本君倒要看看,这等能欺天瞒道的至宝出世,那些高高在上、整日假清高的巨头们,还坐不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