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那道余威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但它的层级摆在那里。
合体巔峰,甚至大乘。
这种层级的力量哪怕只剩最后一丝残渣,也不是寻常手段能够轻易清除的。
若换做一般的化神修士来操刀,恐怕连那暗灰色余威的边都摸不到,就会被反震得经脉尽碎。
但苏羽不是一般人。
他手里攥著一万点福运。
那缕造化法则之力从造化炉中释放出来后,並没有像寻常的法力那样横衝直撞。
而是在冥冥之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极其精准地引导著。
每一丝造化之力的流向,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余威最凶猛的阻拦点。
从那些暗灰色气息最薄弱的缝隙中钻了进去,一点一点地填补著被破坏的法则本源。
苏羽能感觉到。
这不全是他自己的本事。
以他化神初期的修为,做不到如此精妙的操控。
但他不需要做到。
那股气运此刻化作了一双无形的手,替他校准了每一丝造化之力的角度、速度和力道。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过去了。
玄冥龟蛇龟壳上的裂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那些暗灰色的法则余威在造化之力的蚕食下,一寸一寸地被驱散、消融。
苏羽感觉到手掌下的温度在变。
冰凉的龟壳开始回暖。
妖兽的心跳也从之前的缓慢虚弱变得越来越有力、越来越沉稳。
到了第三个时辰。
最后一道暗灰色的余威从玄冥龟蛇的本源中被彻底剥离。
化作一缕几不可见的灰烟,消散在了溶洞的空气中。
“呜——”
玄冥龟蛇发出了一声长长的低吟。
这声低吟与之前的哀鸣截然不同。
平和,沉稳,甚至带著一丝极其古老的苍茫。
像是一头被困了无数年的远古巨兽,终於在今日卸下了枷锁。
苏羽收回手,退后几步,將万象造化炉收回了储物袋。
面前的景象让他微微挑了挑眉。
那头玄冥龟蛇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暗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鳞甲重新泛起了一层厚重的玄光。
龟壳上的裂痕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已经被一层淡金色的新生角质填满,不再渗出任何死气。
蛇首的竖瞳也从之前的浑浊变得清亮了几分。
不过苏羽观察得很仔细。
它没有完全恢復。
数万年的沉睡和道伤的消耗已经让它的底蕴折损了不少。
距离合体中期巔峰的全盛状態,少说还差两三成。
但即便如此。
七八成功力的合体中期,放在外面那五个合体初期的老怪面前,依然是碾压。
玄冥龟蛇缓缓抬起了它那巨大的龟首。
一双古老的眼睛安静地注视著面前这个身量不大的人类。
它的元神已经彻底清醒了。
数万年的道伤折磨让它的心智在漫长的岁月中饱受摧残,连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都记不太清了。
但有一件事,它记得清清楚楚。
它快死了。
道伤不除,它会在沉睡中慢慢耗尽最后一丝本源,然后彻底消亡。
而眼前这个小小的人类,用一尊古朴的铜炉,替它做了数万年来没有任何一个生灵做到的事。
將那道扎在它本源深处的高阶法则余威,彻底清除了。
一道极其苍老的声音在苏羽的识海中响起。
不是从耳朵里听见的,而是玄冥龟蛇直接以元神传念。
“人……”
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乾裂的岩石在摩擦,断断续续的。
数万年没开口说过话,它连传音都生疏了。
“你……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