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外面说:“这帮学生......”
钥匙串哗啦响。保安试了两把钥匙,第三把才拧开。门一开,走廊灯白晃晃照进来,虞珠抬手挡了一下。
放下手臂,视野里是穿著黑色卫衣的越间彻。
不是王姨。
“同学,没事吧?”保安大叔问。
虞珠连忙摇头。
“没事,明天让你哥带你去安保室查监控,肯定给你个说法。”
虞珠又赶紧摇头。
越间彻替她说:“麻烦师傅了。”
保安大叔摆了摆手,连声说应该的,应该的。
电梯里有镜子。虞珠看见自己站在电梯角落,头髮有点散了,校服裙侧也灰了一块。越间彻站在她前面,肩背笔直,肤色明净。保安手里的钥匙串一直晃,叮叮噹噹,响得她心也乱起来。
车停在校门口,不是越间彻平时坐的那辆宾利,是一辆没见过的黑色商务车。司机站在车边,替他按开后座门。
越间彻躬身坐进去。
虞珠站在车外,不知道自己该坐哪里,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直到越间彻对她抬了抬下巴,她才小心坐进车里。
车內乾燥而温暖,皮革和木饰面乾净得发冷。虞珠紧紧挨著车门,膝盖並在一起,一手把书包抱在胸前,一手悄悄攥著裙子上脏了的那一块。
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她低著头,嘴唇乾得起皮。
越间彻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你就这么废?”
听到他的声音,虞珠下意识抬起头,又马上低下。
“原因?”越间彻又问。
虞珠咽了口唾沫:“我......没考好。”
“班里没评上卓越班。”她说,“竞赛名额少了。”
车轮压过一处凹槽,轻轻一震。
越间彻笑了一声:“不会写,抄也不会?”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目光又很快移开。
虞珠耳根发热。
越间彻和赵老师说的一样。赵老师的红笔也这样敲过她的卷子,她说学习没有捷径,就是多练多背多记多抄。重复得次数多了,自然就记住了。
她抄得还不够多。
虞珠攥著书包带,指甲压进去。
“我知道了。”
越间彻偏过头:“你知道什么了?”
虞珠抬起头。
高架两边的灯从车窗外一条一条滑过去,越间彻的脸明一下暗一下,他的眉尾轻轻挑著,表情隱隱带著一点期待。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虞珠说。
越间彻盯著她看了两秒。
忽然大声笑起来。
虞珠把书包抱得更紧,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她从没见过越间彻露出这么明显的情绪,更没看过他这样开怀的笑。他狭长的眼睛在明暗交错的光里弯著,一侧脸颊漾起一弯极浅的梨涡。
越间彻叫她:“虞珠。”
虞珠忐忑地应:“嗯。”
越间彻的手突然向她的脸伸过来。
虞珠下意识地闭眼缩起脖子,头偏过去,肩膀也夹起来。
她久没挨打了,忘了每次这么做时刘桂珍总会更生气。
可越间彻的巴掌没落下来。
他的手只是停在她脸颊边,轻轻地拍了两下。
“虞珠。”越间彻声音愉悦,“你可真有意思。”
车驶下高架,匯入车流。城市的街灯、gg牌点亮幽暗的车厢。虞珠睁开眼,看到越间彻靠得很近的脸。
五光十色的霓虹落在他眼底,幽幽跳著,像鬼火。
脸上,刚刚被他碰过的地方慢慢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