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点点头。
化妆间在宴会厅后侧的包间里,原本是酒店接婚礼用的新娘休息室。这里位置偏,走廊灯没开全,包间门半敞著,里面透出化妆镜冷白的灯光。
虞珠站在门口先叩了叩门,见没人应,便推门走进去。
化妆檯上散著不少化妆品,椅子上放著装表演服装的塑胶袋。后面空间大,用屏风隔开,近处衣架上,確实掛著一件粉色的针织小西装。
虞珠关上门,把湿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酒气从布料里泛出来,微微发酸。她拿下程符的外套,没著急往身上穿,先对著化妆镜照了一会儿。
周琦玉的眼光很独到。
黑色的连衣裙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丝绒的面料紧紧贴合著曲线。身后虽然开叉到腰,但整条裙子因正面剪裁克制而不显艷俗,反而因露背而灵动了几分。
虞珠本想再看看前襟有没有酒渍渗进去,屏风后突然传出一点动静。
她猛地回头。
蒋先生从屏风后走出来,手里还拿著半杯酒。
“真漂亮。”他笑著,步子很慢,“第一次见小虞老师穿裙子。”
虞珠立刻转身往门口走。
蒋先生一步上前,挡住门的方向:“小虞老师,我没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说上次茶水间的事,你是不是对我有点误会?”
“我没有任何误会。”虞珠把外套抱在胸前,“请你出去。”
“我想你理解错了。”蒋先生笑意加深,举起双手,没往前走,“我和程老师只是好朋友罢了,偶尔开点小玩笑——你知道的,我有家庭。”
虞珠见他没有再往前走,肩膀鬆了点,但警惕没卸。
“那是我误会了,抱歉。”她抱著衣服,从他身边绕开,伸手拉开门,“再见。”
“等一下。”
蒋先生跟著虞珠走出门,伸手拉了一下她的手腕,又很快放开:“交个朋友,不过分吧?”
虞珠被他抓了一下,像被蛇缠住,顿时起了一身寒慄。
她退开一步,努力镇定:“我和每一位小朋友都是朋友,您有事可以让孩子转达。”
蒋先生听到她的回答,有点意外,又很快笑开:“小虞老师真有意思。”
不远处,走廊尽头的拐角站著程符和越间彻。
从虞珠出来开始,他们的谈话就终止了。越间彻的眼睛一直落在虞珠的背影上,没有说话。
虞珠和蒋先生的对话因距离变得模糊,只有“朋友”、“小虞老师”、“有意思”零星几个词汇飘来。
程符看了看蒋先生的笑脸,又看向越间彻。
“呀。”她笑了笑,“看来咱俩的位置选得不好。”
越间彻没有动。
程符轻轻吸了口气,语气依旧温软:“小虞老师人缘確实好,跟每个家长都能打成一片——”
她话音未落,越间彻已大步向前走去。他走得很快,西装外套凌空划出一道弧线,带起淡淡的冷香。
下一秒,越间彻的拳头砸上蒋先生鼻樑。
没有任何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