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间彻抓住蒋先生的后领,把人从地上拖起来。蒋先生两条腿软著,被他拖得踉踉蹌蹌,鼻血一路滴在地毯上,连成一串暗红的点。
保安从拐角跑过来,老肖也闻声赶到,脸白得厉害。
程符自始至终站在原位,没往前走,也没离开。
“越先生!”老肖压著声音,语气近乎哀求,“这是公开活动,您消消气,交给我们处理,別在这儿——”
越间彻没有理他。
虞珠从地上爬起来,赶忙追过去。
宴会厅侧门通向露台,露台一侧嵌著半开放式泳池。夜色压在玻璃栏杆外,楼下车流闪著红尾灯。水池边摆著几只白色躺椅,今晚没人坐,上面落著薄薄一层水汽。
越间彻把蒋先生一路拖到水池边,抬腿,踹下去。
虞珠扑到水池边,指尖只扫过蒋先生的衣角。水花炸开,溅了她满脸。
水里很快化开一片红雾。
泳池里的男人挣扎了一下,手刚扒到泳池边,又被岸上的人踩住。
越间彻蹲下身,伸手抓住蒋先生的头髮,把他重新按进水里。
水面剧烈翻动,蒋先生的手拍打在泳池內壁,拍出一声声闷响。老肖站在两步外,嘴唇哆嗦,喊了一声“越先生”,却不敢近前。几名保安衝到露台。领头的人认出越间彻,脚步僵了半拍,就是这几秒,水里的拍打声弱了下去。
程符站在玻璃门后,没有再往前走。
她先前想好的话、温和的笑、给越间彻看的那场戏,全散了。
她没想到结果是这样的。
越间彻討厌不忠诚的东西。
她以为越间彻看见虞珠和蒋先生拉拉扯扯会觉得噁心,会转身就走,会顺手帮她处理掉蒋先生这个麻烦,会意识到这个世界上都是和她一样现实的人。
人往高处走,这没错。
虞珠也没什么不同。
程符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虞珠身上。
她此刻狼狈地跪在水池边,脸上掛著血,身子抖得厉害。她一直死死拽著越间彻的手,可拗不过他的力气,整个人隨著他的胳膊起起落落。
水里的挣扎逐渐弱下去。
“越间彻,越间彻!”虞珠还在执拗地喊著他的名字,似乎觉得这样可以唤回他残存的理智,“你干什么!会出人命的!”
越间彻无动於衷。
“求你了,我真求你了——”
虞珠两只手都扣在他的手腕上,水花不断打过来,將她浇得湿透。散乱的头髮黏在脸上,她腾不出手去拨,只能偏头喘气。
水里的拍打声越来越轻。
她咬紧牙又拽了一次,依然撼不动他。手指终於脱了力,一根根从他湿透的袖口上滑下来。
虞珠撑著池沿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她看了一眼水里的人,转头盯住越间彻。
“说吧。”她换了口气,恨恨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越间彻终於停下。
他慢慢侧过脸,看了她两秒,唇角一点点弯起来。
他鬆开水下的手:“跟我走。”